依旧是那盏路灯,车水马龙编织成流光,在少女清瘦的身影后来来往往。
有人路过,注意到对方投来的目光,祝余立刻掐灭烟头,顶着泛红眼眶,歉意的笑了笑。
不同于白述舟的高不可攀,南宫询的桀骜不驯,祝余给人的感觉很真实,她就在烟火中,和行人只隔着浅浅的一层薄烟,触手可及。
家裏的气味估计要很久才会散去,祝余并不想太早回家,家裏也没有人在等她。
于是便在马路边坐下,凝视着形形色色的人群。
刚才路过的小姑娘偷偷回头看她,尾巴翘起来,两人贴着嘀嘀咕咕好久,这才鼓起勇气靠近。
祝余惊讶抬眸,认真与她们对视,温柔的笑着说了些什么。
街尾,一双修长的腿冷冷停驻,看着这刺眼的一幕。
白述舟站在暗处,银白色长发被晚风拂起,发丝偶尔扫过脸颊,带着微凉痒意。
竖瞳死死锁着那抹清瘦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看到祝余笑,她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可那样的笑不是对着自己。
祝余在风中摇曳的身影、骨节分明的手夹着细烟,只是这么短暂的时间裏,她的身上就已经镌刻上了南宫询的影子。
强烈的不适从心底涌起,就好像是有人弄脏了她心爱的珠宝,哪怕只是轻轻触碰的指纹,在剔透晶体上都会异常明显。
下属递交捡起的那一枚香烟,小小的牙印与鲜红的唇,位置靠得很近。
……该死的南宫询。
白述舟用鞋尖踩在烟蒂上,细细碾下去,直到彻底灰飞烟灭。
祝余学会抽烟了。
南宫询是怎么教她的?
白述舟刚下定决心试图给祝余保留一点私人空间,可她空缺出的部分,竟然这么快就被别人排挤、占据。
祝余夹着烟,梳理眉眼间带着一点四不像的没心没肺。她做不到真正的潇洒,半悬在空中,反而更添了一点少年特有的故事感。
祝余和人说话时,疏离便像雾似的散去,眉眼弯成柔和的弧度,她对谁都是那么一副善良温润的表情。
也难怪那些女孩认不出祝余就是大名鼎鼎的平民之星,她看起来太平易近人,谁都可以染指搭讪。
是故意的吧?为什么总是挂着这样的笑容……
难道就没有一点身为王婿的自觉?
她们的婚约还在,契约也还在!
手腕忽然被人捏住,力气之大令祝余一个踉跄,笑容僵在脸上。就在惊讶回头的剎那,微启的唇便被狠狠堵住。
是熟悉的玫瑰香气,带着失控的灼热,蛮横涌入鼻腔。
祝余下意识要推开,掌心抵上白述舟微凉的肩头,却在对上那双浅蓝眼眸时,动作蓦地顿住了。
白述舟的眼眶也有些泛红,清冷眉眼浅浅蒙着一层雾,就像是辛辣尼古丁穿透肺部,又从她唇齿间吐出的灵魂。
清冷的眉峰紧蹙,连平日裏挺直的优美肩线都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也会难过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很快又被迟钝的屈辱感淹没。
祝余猛地偏头,脖颈绷出细瘦弧度,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白述舟却不肯松手,单手压在她后脑勺的力道越来越重,不给她丝毫挣脱的机会,同时尾巴也霸道的缠上腰际,尾尖轻轻点着。
玫瑰香气疯了似的涌出,裹挟着白述舟强势的信息素,想要把祝余身上那点陌生的烟味彻底驱散,重新烙上自己的印记。
这个带着淡淡水果烟味的吻一直持续到,白述舟看清祝余的眼睛。
这双漆黑的眼眸裏没有涟漪,没有委屈,甚至没有愤怒,只剩下死水般的无动于衷。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正在忍受一场无关紧要的冒犯。
指尖猛地一颤,白述舟松开了手。
祝余立刻故作镇定,用湿漉漉的袖子擦拭着唇瓣,直到白色袖口染上零星血迹。
路人尴尬的视线无处安放,不好意思看,但依然能够察觉到祝余抗拒的态度,还是小心翼翼问:“你们是什么关系?需要报警吗?”
“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