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又漠然,女人像神祇一般张开薄薄的唇:
“因为在这裏,不会有人相信你。”
“开始吧。”
南宫眸色沉了沉,收敛起全部外露的轻浮。她打开金属外壳,取出管引导仪,进行最后的参数校准和能量灌注,幽蓝液体在管壁内发出细微嗡鸣,刺入女人脆弱的脖颈。
随着特殊物质的注入,紧绷的面容终于难以维持冷静,漂亮眉毛紧紧蹙成一团,冷汗自额间滑落,清瘦身形似乎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那些零落的记忆脉络,比摔碎的镜子更为锋利。
层层黑暗迭加,随着画面深入,南宫看见一位温柔淡雅的金发妇人,正虚弱地倚在雪色软枕中,她有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满是慈爱与怜惜。
年幼的白述舟牢牢握着她枯瘦的手,白色光晕将她们包裹,那是一种异常柔软神圣的力量。
“母亲……”她急促地低唤,清冷嗓音沙哑。
光芒愈盛,可女人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勉强挤出一个柔和的笑。
南宫察觉到一股力量,正源源不断从她们相握的掌心涌入。
女人本就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眼中的神采却越来越清明,她张了张唇,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耳畔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啜泣。
“对不起……请您原谅我。”
南宫询愣住。
白述舟这是在……吞噬?
吞噬自己母亲的力量?
这个认知让南宫头皮发麻,一股寒意窜上脊椎。她听说先皇后极为宠爱白述舟,然而这竟是她最为不堪的秘密。
一道非常强悍的力量忽然弹出,逼得南宫撤出白述舟的神识海,后退数步,就连坚不可摧的针尖也“啪”的断裂,没入血肉中搅动,划出狰狞血痕。
“唔……!”
银发女人半跪在床上,以一种忏悔的姿态,死死捂住唇。刺目鲜血从修长指缝间溢出,滴落在纯白床单上,就像是她早已经干涸的泪水。
还没有触及到更为隐秘、被压制的记忆,是白述舟的自我保护意识,强行打断了南宫询的访问。
南宫居高临下地冷眼旁观,想起一些陈年往事。当年最有希望继位的其实是白述舟,但先皇后逝世后,苏家却从未再公开和她一起出席活动,转而由当今帝王白千泽全权接过。
白述舟一夜之间失去了母亲和母家的支持。
数年前,帝王针对她近乎于软禁的宠爱,也是所有人默许的结果。
真相竟然是……这样么?
白述舟带回了祝余给的那块小蛋糕,一直舍不得吃,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已经开始融化,粘腻地歪斜下去,变得泥泞而恶心。
虽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但记忆不会说谎,这样不堪的过去,白述舟仍在本能的遮掩。
红发女人一步步走到白述舟面前,俯视着她。目光扫过染血的下颌,因痛苦而蹙紧的纤长眉毛,以及还插着一小段金属残片、微微肿起的脆弱腺体。
眼底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尖锐和厌恶。
“哈,难怪你不想让祝余看见。”
“连自己亲生母亲都能吞噬的……怪物。”
南宫看向那个融化变质的小蛋糕,又转回白述舟惨白的脸,唇角的弧度残忍而讥诮:“你也想这样,一点点吃掉祝余,对不对?”
“吃掉她的信任,她的依赖,她毫无保留的爱……就像消化这块甜腻的蛋糕。”
她缓缓摇头,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审判:
“白述舟,这样的你……”
“也配觊觎她的光芒,蚕食她的温暖吗?”
“真是……”
“令人作呕。”
“不……不是这样的。”白述舟抬起头,殷红血迹从唇边流下,传说中薄唇的人往往也薄情,这一点在她过于漂亮、极具有欺骗性的脸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南宫已经不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