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帮祝余改造机甲,可以帮你单线联系联邦,更重要的是,我在祝余身边,曼陀罗不敢轻易下手。”
“曼陀罗……本就是你们联邦送来的俘虏吧。”白述舟的表情更冷了几分,但还是慢慢松开手。
红发女人挑眉:“这是南宫家族、也是我个人的诚意。”
“联邦势力错综复杂,走私拐卖案牵扯很大,是我在查,我原以为帝国会更加秉公执法,却没想到,呵呵……曼陀罗能站在那个位置,说明你们高层很早之前就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当初她敢把祝余押上拍卖臺,背后还有多少人参与?平民之星得罪的人可不少,世家贵族,军部元勋……”
红发女人掰着手指一个个数,铺垫良久,目光忽然抬起,闪烁出锐利锋芒,“还有你,白述舟,当初你也默许了吧?”
“……”白述舟没说话。
长长睫毛垂下,在她完美无瑕的脸色投下一层脆弱阴影,仿佛白玉神像从内部裂开细细的纹。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南宫凛吐出染血的纸团,轻轻啐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擦拭脸颊。疼痛让她蹙眉,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白述舟,带着某种微妙的快意,乘胜追击:
“别装了,那个笨蛋现在又看不见。”
“你不会真忘了吧?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当初你双腿残废,只能坐在轮椅上,是她一个人打两份工,白天在营养液厂,你知道工厂流水线是什么样的么?穿着密不透风的塑料防尘服,机械性的一干一整天,她们比全自动化机器更便宜,腱鞘炎、腰肌劳损都是常态,很多人下班累得手都抬不起来。”
“她晚上还要去酒吧兼职,只为了多拿一点卖酒的提成,喝酒喝到胃穿孔,还是我送她回去的。她说不要去医院,只想回家。”
因为很痛苦,所以只想要回家。
仿佛那个破破烂烂的家就能为她遮蔽一切风雨,痛苦也将会不复存在。
零星记忆一闪而过,神识海抽痛着,白述脸色变得惨白,刚才凌冽的气势顷刻间消散。
她想起了那个画面——醉醺醺的少女痛苦蜷缩着,被藤蔓牢牢束缚,她非但没有体谅她,反而冷冷训斥祝余对自己说谎。
她碾压着她疼痛的根源,逼迫祝余自己释放治愈系异能,涂抹在颤抖的皮肤上。
南宫轻轻碰了碰自己脸颊上划出的伤口,涌起一阵刺痛,正如她抚上白述舟不忍窥视的旧伤,冰冷指尖刺进去半截,势要搅得这尊清冷神像也血肉模糊。
“我还以为你们多么缺钱,出于人道主义关怀,送了不少东西,她提出要用劳动力来换,你知道的,这个笨蛋向来不喜欢欠人情。”
“然而这么穷困潦倒的她,拿出了一整袋宝石,在拍卖会前夜求我送你离开,噢,还有一枚战功勋章。”
“她完全没理由配合我,她是为了帝国的人民才留下的。我查了一下,这枚勋章是她孤身突围,以一敌百才拿到的,被钢筋从这裏贯穿——”
南宫的指尖在白述舟腰腹上虚虚划过,随着她冷静的阐述,仿佛激起无尽的幻痛。
随即是一声愉悦、暧昧的轻笑:
“这枚勋章,就是祝余的命。”
“她曾经为了你,把自己交给我了。”
白述舟瞳孔骤缩,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
红发女人趁势攥住她的手腕,“啪”一声打掉镣铐的控制器,扔在地上,踩得粉碎。
动静不小,那些监视在周围的护卫敏锐地投来视线,南宫一把将白述舟拉入怀中,以暧昧的姿态附耳低语,“她爱上的,只是你的谎言啊。”
“不是这样的!”清冷嗓音一片片破碎。
“你将她丢下,任凭她被欺辱,直到最后一刻才出手,因此声望大涨——难道不是么?”加重的质问。
白述舟想要反驳,可张了张嘴,在万众瞩目下冠冕堂皇的说辞,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神识海深处有什么正在翻涌,腹部一抽一抽的跳,强烈的刺激让信息素都有些紊乱,特属于Omega的玫瑰香气控制不住地溢出。
“拜托,咽下去吧。”南宫将她之前的话原样奉还,勾起一个讥讽的笑,意有所指的轻笑,“别太早暴露了,苏家人可不会承认「苏屿」。”
“没有实权,你迟早会被迫和贵族Alpha联姻,倒不如我们合作——”
胜券在握的气音尚未落下,看似弱不禁风的白述舟竟突然发难,手腕一折,骤然袭击向南宫询的腹部。
王牌特工立刻出手格挡,红发在空中飞扬,血肉与骨骼的相撞声在暗处回响,招招卷起破空的风声。
她在联邦乃至整个星际,近身格斗都是TOP的存在,千锤百炼的经验让她无往不胜,然而每次在扼住命门之前,白述舟竟都能生涩挡下,勉强还击。
南宫询越战越心惊,她在某个剎那猛地意识到,白述舟是有深厚格斗功底的,手段之凌厉,根本就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该有的。
只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她堂堂南宫询就被这个雪花似的女人狠狠压制在身下。
“我看你是Omega,才特意让着你,没想到……!”
见鬼了。脸上火辣辣的疼,南宫心中暗骂,白述舟绝对在公报私仇,好几次都差点直接扇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