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惩罚。”
AH-001仓惶地望着她:【小鱼……?】
“别叫我小鱼!”
“她们赋予我这个名字,只是想让我时时刻刻记住双鱼玉佩的恩情,好做出回报。零一姐,难道你真的相信那些狗屁荣誉吗?我们为了帝国受尽折磨,却没有任何人会记得,我们只是工具罢了!没有了价值,就会被丢弃……”
白发祝余紧紧握着AH-001的手,指节发白:“我带你走,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我们现在就走……!”
“很遗憾,这不行。”一道优雅得近乎华丽的嗓音切入。
封寄言站在门口,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袍,身后跟着两名持枪护卫。警报响起时她便第一时间赶来,此刻对上少女那双漆黑愤恨的眼睛,不由得轻轻蹙眉,指尖压了压额角。
“你醒得……真不是时候。”
萦绕在祝余周身的金色光芒仍未熄灭。事到如今,她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暴露身份。这份疯狂反倒让封寄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祝余的身份,可白述舟把她保护得太好了,不论是检测还是檔案都毫无破绽。如果早知道祝余的身份情况这么特殊……
封寄言无声地想,那她一定会往麻醉剂裏再加七倍剂量,用束缚带捆牢,把祝余锁进最高规格的禁闭室,绝不让她有机会闹成这样。
“我是医生。”封寄言挂上无可挑剔的温和微笑,缓步靠近,“把她交给我吧。”
她身后的两柄枪械随之抬起,寒光凛凛,稳稳瞄准两人的要害,防备着她们任何可能的危险性。
【阻止……白千泽……】
AH-001拼尽最后气力,重复着破碎的音节。
【她会……死……】
封寄言顶着白发祝余杀人般的目光,缓缓举起双手示意无害,单膝跪在她们身侧,将无害的气质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知道。”她压低声音,对此毫不意外,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和愉悦,不急不缓道:“放轻松,听我说——”
白千泽会死,是理所当然的。
不仅仅是因为虫母。
她摘下白手套,露出一双骨节分明、保养得宜的手,取出手帕,忍着洁癖一点点拭去AH-001脸上的污迹与水渍。随后,她握住那截纤细得几乎透明的手腕,探查脉搏。
或许是封寄言身上那股属于医者的沉静气质,又或许是那点少得可怜却真实存在的悲悯,目眦欲裂的祝余竟迟疑了一瞬,身体微微侧开,默许了她的动作。
封寄言垂着眼睫,狐貍尾巴低伏。她竖起食指,轻轻抵在唇前,对AH-001做了个“嘘”的口型,示意她不必再费力开口。
这位年轻的政客极少流露如此温情的一面,指尖泛起淡紫光晕,悄无声息地安抚着对方濒临崩溃的精神。
“公主殿下的舰队已经抵达,各方势力也在调派,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道防线。”
“事实证明,陛下的决策是错误的,但公主会扭转这一切。”
“缺少的兵力我们已经向联邦借调,算上雇佣兵和星盗,勉强能堵住这个缺口,战争从来不是个体的博弈,出于共同利益她们必须参与……综上,你可以安息了。”
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竟被她寥寥数语悄然抵住。每一句都精准落在AH-001最深的挂虑之上。少女惨白破碎的脸上,竟也慢慢勾出一点笑来。
她没有再说话,封寄言便已会意颔首,姿态游刃有余:
“不用谢。我代表公主,向您致意。有些话,当初不便明说。”
在白述舟下定决心之前,帝国一直是白千泽的一言堂,没有任何人能够违逆她的意思。
到底是血浓于水,白述舟向来心软。如果不是龙蛋检测结果刚出来时,帝王看着没有曲折的‘空白’屏幕,起了杀心,白述舟也未必会把事做绝。
封寄言瞥了祝余一眼。
难怪那颗蛋的数据会那么惊人,如果祝余的资料全部都是假的,她才是那个天赋异禀又吸收了双鱼玉佩的03,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冥冥之中,有些事情或许早已经注定。
如果白述舟怀的是一颗孱弱的‘残次品’,帝王一定不会容许它继续存在。
帝国不需要废物来统治。
那时的白千泽脸色沉郁,已在考虑如何趁孕初强制处理掉这个孩子,并为白述舟重新安排匹配的伴侣。
——这已是经过粉饰的说法。
事实上,当时就连封寄言,都对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心生寒意。她当时的惶恐并不完全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