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述舟冷白的皮肤上已经深深烙印着她的指痕,少女垂眸欣赏片刻,继而饱含恨意的目光移到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堂堂皇女此刻毫无防备,脉搏微弱地跳动着,皮肤下是偏冷的血液,是曾经对她吐露过爱语、也是伤害至深的喉咙。
只要掐住这裏……一切痛苦、欺骗、利用,就都结束了。
白述舟该死。
是她给她希望又让她绝望,是她说好会带她走,却把她永远留在冰冷的手术臺上,让她怀揣着无尽期待去承受痛苦,她曾经那么渴望白述舟回头,哪怕只是多看她一眼,哪怕只是再骗骗她……
小小的祝余在惊恐坠落时还在一直等待,可是那个冷漠背影走得那么决绝,任凭她坠入永无止尽的深渊。
祝余太懦弱了,她早就应该死在手术中,死在那些血腥杀戮的训练裏。
而不是为了等待某人,强迫自己继续站起来,承受那么多无谓的痛苦。
但我和她不同,我可是因为恨,因为必须复仇,才一直走到今天的!
皇家,封疆,祝昭……这些仇人裏,白述舟是她最恨的那一个。
祝余怎么能够爱上她,一次次再把自己送给她伤害?这个、笨蛋!
甚至哪怕是看着AH-001死在面前,都还懦弱得不敢还击。
这些痛苦都是她咎由自取。
滔天恨意无处安放,只能将祝余再关进那片虚无祥和的梦境,一个人从房间裏‘醒来’,窗外是橘红色残阳,就像之前无数个日日夜夜,祝余一直在神识海深处逃避。
她蛰伏等待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复仇了。
指尖覆上脆弱腺体,一点点收紧。
她会慢慢地折磨她,绝对不会让她走得太轻松。
近乎昏迷的女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从唇齿间溢出几声破碎呜咽,非常婉转动听。
白发少女眼底折射出一些疯狂和快意。
挣扎吧,痛苦吧,就像我曾经对你的感情……
向来冷漠敏锐的帝国皇女却没有丝毫警惕,甚至像小猫似的轻吟,主动蹭了蹭这只将要刺穿腺体、掐死她的手。
潮湿发丝柔软得不可思议。
她虚拢的手臂动了动,小心翼翼从自己怀中捧出一样东西,然后摸索着,极其自然又无比信任地,塞进了悬在颈边的手裏。
少女瞳孔骤缩,低头。
看向掌心躺着的这一枚蛋。
它异常小巧玲珑,流转着淡金与蓝白色微光,像是凝聚着银河与星尘,在晦涩眼底熠熠生辉。
很轻,却又好像有千钧重,让她的手一下子变得很沉。捧在掌心冰冰凉凉,是近似白述舟皮肤的触感,却又好像烫手一般,惊得她浑身一颤,险些掉下去。
不得不举起两只手,一起捧着这个小小的东西。
上面还残留着白述舟的玫瑰气息,以及一种……无法言说的奇异共鸣。
仿佛有什么东西不断挤压着心脏,又酸又麻,非常不舒服,让她紧绷的胳膊都软了。
这太奇怪了。
一定是麻醉弹的副作用。
她竟然有些使不上力气。
“好、好丑……!”
白发少女死死咬着唇,凑近一点,一眨不眨地盯着,对着这颗坏蛋恶语相向。
不愧是白述舟生的,像她一样……好丑。
它这么小,这么脆弱,一捏就会碎,只要一点火焰就能烧成灰烬。
白述舟这种利益至上、连爱都可以算计的人,怎么配当母亲?她生下它,不过是为了多一个筹码,一个更好控制、流着她高贵血脉的工具。
说不定未来如果有需要,她也会抛弃它,将它作为力量的容器,甚至是吞噬它,吞噬一切……!
就像她能毫无负担地榨干AH-001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