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封寄言牙都快咬碎了,却也只能强撑着笑容回答。
更猛烈的虫潮将要袭来,她们实在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内斗上。一旦防线被攻破,每个人都得死。
南宫询向公众宣传了虫族的恐怖与危害,白述舟便趁势宣传人类必须严防死守的理由,恐惧也能够化为动力。
曼陀罗显得兴致缺缺,她在底层呆了太久,对那些“拯救世界”冠冕堂皇的话术都不太感兴趣,低垂着脸,在灯光的阴影处显得心事重重。
散会后,曼陀罗正准备离开,却忽然被白述舟当众叫住。
“您找我?”曼陀罗端着假惺惺的笑意回身,逆着人潮来到白述舟面前,一双眼睛若有若无地看向白述舟指间的机甲戒指。
“这个可以复刻么?”白述舟也顺着她的目光抬起手,那枚象征着宇宙最尖端的科技闪闪发光,曼陀罗不由得舔了舔唇,“可以……只要多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
白述舟朝着她勾起唇角,这个笑容非常具有迷惑性,温柔、平静,带着淡淡的欣赏,看得曼陀罗也微微愣住,大着胆子稍稍抬眸,贪婪地看着那枚机甲戒指。
然而下一秒,那只被外骨骼包裹的手便轻盈抬起,扇在她的脸上。
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曼陀罗被扇得摔了出去,"嘭"一声撞在墙上,鲜血从口鼻涌出。
这种力量太过于恐怖,撞得曼陀罗有些懵,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一片阴影投下。
白述舟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冷冷睥睨着她,那种眼神和刚才的温柔包容截然不同,就像是在看一个垃圾。
她冷冷道:“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曼舒。”
曼舒……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呼唤,久到就连曼陀罗自己都有些恍惚,她僵硬地抬起被血糊住的眼睛。
这是曼陀罗的真名。她不喜欢这个名字,仿佛命中注定会“输”,永远只能屈居人下。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白述舟俯身逼视着这双混沌浑浊的眼睛,“不要给自己找借口。”
女人猛地抬头,像只被戳中伤口的野兽,浑然没有了在外僞装出的优雅,低吼道:“我可以的!”
“你可以什么?”白述舟踩上她的肩膀,脚下的人正因为因愤怒和疼痛而剧烈颤抖,她缓缓施加压力,将人牢牢钉回地面,只能维持屈辱的仰视姿态。
“你可以在三天内复刻这枚机甲吗,还是你可以确保再将拟态机甲的生产率提高10%?都做不到吧。”
“我……!”曼陀罗一时语塞,瞪着通红的双眼,疼得嗓音嘶哑,却勾起唇,怪笑着反问:“这种要求,谁都不可能做到,难道您可以么?”
“如果是祝昭,就不会这么回答。”白述舟面无表情,直戳她的痛处,“生产线已经落地,现在即使脱离了你也可以稳定执行,没什么不可替代的,你怎么什么都做不到?”
“不对,让我想想,有一件事你或许还可以帮得上忙。”
白述舟轻抬指间,藤蔓卷着曼陀罗的光脑升到半空中,小圆球立刻贴近,破解权限,铺展开一片星盗名单。
“这些地头蛇,你都熟悉。让她们在限定时间内,彙报可用战力、资源和信息,等待统一征调。”
曼陀罗咬牙,忍着剧痛冷笑:“凭什么?我和您的关系,似乎还没有到可以合作的地步吧。”
“你是我要杀的人,所以——”白述舟俯身,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不要死得太早了。”
“星盗游走在非法路线之间,第一个经受冲击,等虫潮来袭,不论帝国战况如何,你们这些散兵游勇必死无疑。”
曼陀罗微昂起头,任凭脸上的鲜血乱流,抿了抿唇,甚至缓缓绽放出一个笑容:“那又如何?星盗出海,生死自有天意。你说了这么多,不还是想要收编么?求人总要拿出些诚意。”
“曼舒,”靴尖从肩胛骨转到下巴,毫不客气地踢了踢,“你难道不想堂堂正正的,让你的名字流传青史么?”
一个满手污秽、只能藏在代号后的星盗头目,也配名垂青史?
“曼陀罗是谁,曼陀罗和你有什么关系?这只是个你用来逃避失败的遮羞布罢了。我知道你都做过什么事,也清楚只要利益足够,你什么都敢做,如果你能统领星盗,让她们服从指挥,我可以让你恢复真名,全星际都会知道你曼舒的名字。”
“……”
曼陀罗的瞳孔剧烈收缩,有所动摇,但还是哑声说:“我是个商人,不是军阀……您太高看我了。”
鞋尖踩下去,末尾的嗓音难以连成完整的句子,白述舟并不在意。
浅蓝色眼眸深处同样燃着一团幽深的火,她答应过祝余会杀了她,只可惜还不是现在。
虽然那只是祝余随口一提的试探,白述舟却已经将它列上日程,不,还在那之前,曼陀罗的生命就已经步入了倒计时。
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白述舟轻笑:“那就谈利益,星盗走私不就是为了利益么?杀多少虫族,明码标价,你们自己统一方案。只要表现优异,过去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此外,我以我个人的名义承诺,所有参战的星盗都可以取得合法身份,记入故乡的生命树檔案。如果战死,按照牺牲的待遇安置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