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了,没什么大碍,是他太小题大做了,”姜榕开门让他一起进屋,“你怎么来了?”
董大河挠头:“那个,表姨,今天你在国营饭店遇到我和娇娇的事,你能不能别告诉我妈?”
“这姑娘是之前把工作让给她弟弟那个?”
“嗯,就是她,她叫方娇,娇娇说那工作是家里帮她找的,她还回去就不欠家里的了,以后跟我结婚,就一心一意向着我们的小家,不会向着娘家。”
姜榕皱眉,她觉得董大河对象的想法太过天真了。
如果她一直这样想,觉得自己欠了家里的,得还回去才能过自己的日子。
那万一以后她父母说,她欠他们的生育、养育之恩一辈子都还不完,她怎么办?
她会不会真觉得自己得背着一辈子的债,给父母做牛做马去还?
姜榕把自己想到的问题跟董大河说了。
董大河倒不觉得这个事难办:“我到时候会给她家彩礼,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娇娇嫁过来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她父母拿了彩礼就不能再这么要求她,以后就当亲戚走动,等他们老了、病了带点东西去看看,顶多再给个十几、几十块钱,再照顾几天。”
姜榕:“……”她听着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总感觉这婚结得跟买卖似的。
可她又无法反驳,因为董大河的想法也是现在绝大多数人的想法,包括方娇,甚至方娇的父母。
这会让大部分人站在董大河这边,保不齐还真能制住方娇的父母,而且从她现在听到的信息来看,方娇父母对她似乎也不太好。
可他们之前又给她找工作,这可真是矛盾。
姜榕没得到过真正的父爱,母亲爱她,却又走得早。
她面对这种问题时,其实也不太能搞得明白,干脆就不说太多了。
“这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在国营饭店遇到你们的事,你放心,你妈最近挺忙的,不怎么来我这儿,如果以后她来了不主动问起,我也不会跟她说,但是她要是主动问起来,我肯定不会帮着你骗她。”
董大河得到她的准话就放心了:“那我这段时间尽量给她找点事,让她没空来。”
他想着,也得抓紧时间让他妈同意自己和方娇的事了。
要不然总提心吊胆怕被发现,明明是正经谈对象,却跟偷情似的,忒让人难受了。
姜榕跟董大河聊了一会儿,要留他吃饭,他却担心回去太晚了他妈多想,没聊多久就说要回去了。
送他出门的时候,在大门口遇到荣大娘跟她大孙子。
荣大娘站那儿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等董大河走了,她凑过来问:“姜主任,刚才那个是你在自行车厂的亲戚?”
“对,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好奇问问。”荣大娘说完,扯着自己似乎想过来跟姜榕说话的大孙子走了。
姜榕晚上还有课要上,得抓紧时间吃饭洗澡去,就没注意到。
回到家,荣大娘的大孙子不解地问她:“奶奶,你扯我回来干啥?不是说带东西去找姜主任,请她帮忙给推荐个好师傅吗?”
“你知道啥!姜主任那个亲戚那么年轻,比你都大不了几岁,他能教你什么?我看还是得找个老师傅,老师傅经验多,人脉广,以后没准还能给你铺路。”
他孙子反驳:“我觉得董师傅技术挺好的,听说也不会随便骂人,不少人都想让他带呢。”
“你呀,别光看谁脾气好不好,人家都说严师出高徒,对徒弟好,教不好又有什么用?奶奶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听奶奶的,我再打听打听,托别的关系给你找个好师傅。”
她大孙子没办法,只好不管这事了,反正只要能有个师傅带,以后找到机会顺利转正就行。
姜榕坐着三轮车出入几天后,除了跟她熟悉的几家邻居外,巷子里其他院子的人大概也猜到怎么回事了。
说闲话的倒不是没有,只是现在巷子里很多人家因为手工艺品厂招工和自行车厂招工的事,都承她的情,听到有人说她闲话,非但不会跟着一起说,还会帮她说话。
那些说酸话的人没人附和,自己觉得没趣,自然也渐渐地不再说了。
又过了几天,姜榕来月经的那一周,月经一直没来,她就开始数日子。
等到四周过去,仲烨然休息的那天,两个人一起去医院进行了全面的检查。
医生说她身体很强壮,胎儿很稳,姜榕这次回去后,才跟邻居们说了这个事。
邻居们纷纷恭喜他们俩,终于把孩子盼来了。
周大娘还觉得挺遗憾:“以前小姜老早就跟我说,以后等她怀上,也请我帮忙来着,可惜我现在去厂里上班,不干照顾人坐月子的活了。”
她还有点担心姜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