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额角的冷汗顺着硬朗的下颌线滑落,砸在脚下沾着血的枯草上,声音都劈了叉。
“蒂露!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留下来是什么下场?天泽赢了之后根本不会放过我们斐斯赫仑的人!留在这儿就是死路一条啊!”
蒂露望着远处天边翻涌的硝烟,睫毛轻轻颤了颤,语气却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说着,她就准备转身返回。
“尽快离开吧,找个地方开启新的生活,不要想着复仇,你斗不过他的,我们以后也不要再见面了。”
比特如遭雷击,后退一步,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姑娘,喉咙抖动了半天,才挤出声音。
“为什么?”
蒂露没接他的话,只是偏开脸,看向营地中央飘扬的斐斯赫仑战旗,声音淡得像一缕烟。
“你快走吧,再晚一会,等到封锁线拉起来,你就走不了了。”
她不再多言,准备返回,却再度被比特一把拉住。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不然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比特死死盯着蒂露,希望她能想通,可蒂露沉默了许久,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呆楞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因为。。。我早已背叛了斐斯赫仑。”
。。。。。。
“你说什么?”
比特一脸的不可置信,声音都带着些许颤抖。
“你知道之前敌人是如何突破防线,悄无声息的潜入内陆的吗?你知道天泽被追杀时,为什么总是能躲过我们的封锁吗?”
蒂露缓缓转过脑袋,用那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神盯着比特那惊慌失措的双眼,语气冷漠地说出了内心的秘密。
“这些种种事件的背后,都有我的影子,是我放他们进入了内陆,也是我在天泽被追杀期间给他通风报信,。。。所以,我不会有事的。”
比特指节一寸寸泛白,攥着蒂露手腕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可他张了张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多年前,是蒂露替他挡下了天泽的攻击,之后更是帮他扛下了放走天泽的罪责,还多次帮助他。
他怎么也不敢信,这些出生入死的日子里,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人,竟然早就是天泽安插的卧底。
“为什么。。。。”
比特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底的血色一点点涌上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为了转生之法?”
蒂露手腕动了动没能挣开,她缓缓垂下眼,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平淡得近乎无情。
“或许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未来,但我认为最有可能的是我想真正意义上有尊严的活一次,而他给了我这个希望!”
风卷着硝烟刮过荒原,把营地中央那面残破的斐斯赫仑战旗扯得猎猎作响,那声音压过了远处的枪炮声啸。
“难道你在这个世界自由有尊严的活着,比活在他的压迫下要有尊严吗!”
他的声音带着嘶吼与不甘,实在想不通在敌人手下活着有什么尊严。
“自由?有尊严?那是对你们而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