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黎昭推着邓婵走。
“其实,你这样状态挺好的,是皇上怎么了。皇上也和我们没有关系,你想做什么作什么。你想搞什么都行。”
“这你可以当做是丈夫,不用当做是你的东家。因为没必要。”
“咱们都是成婚的关系,这种本来就是互相平等的。你是皇后,你能做更多的事情、”
说着,黎昭已经带着邓婵登上了城墙。
“在这个城墙上。在这里看着。”
“我们所有人都是有意义的。”
“你看,这城墙上往下看,芸芸众生这么多人。这些人全部都是等在这里的。”
“这些状态都是定好的。”
说这话之后,邓婵跟随着黎昭的视线往下看。
确实是看到了很多人,还看到了最远处能够看到很多百姓正在到处走着。
“每个人都有欢乐,有好的事情,有不好的事情。”
邓婵攥紧轮椅扶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城楼的风卷着市井喧嚣扑面而来。挑担货郎的吆喝、孩童追打的笑闹、茶肆飘出的琵琶声,织成一张细密的网裹住她死寂多日的心。
“瞧见那个卖糖葫芦的老翁么?”黎昭指向城门下佝偻的身影,“他孙子春时病死了,如今每日多扎三支糖葫芦,说是要攒钱给育婴堂的孤儿裁冬衣。”
邓婵的目光追随着那抹鲜红。老翁正弯腰将糖葫芦递给一个扎羊角辫的女童,女童的母亲掏出两枚铜钱,老翁却摆摆手,枯瘦的手指了指育婴堂方向。
“他。。。。。。”邓婵喉头发紧,“不疼么?”
“疼啊。”黎昭将薄毯往上拉了拉,“可他说,小孙子在天上数着他每日多做的善事呢。”
萧宿的煎熬
十丈外的角楼阴影里,萧宿的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痕。他看着妻子单薄的肩背在风中轻颤,想起三日前她将孩子的小襁褓紧捂在胸口嘶喊“把我的肉还来”的模样,此刻的平静反而更揪心。
“主子,娘娘既愿出来。。。。。。”贴身侍卫低声劝慰。
“她宁可对陌生人笑。”萧宿盯着那个给邓婵递暖炉的守城小兵,少年不过十五六岁,正红着脸比划城墙外的风筝摊。
“当啷——”黎昭突然踢翻脚边药箱,银针纱布散落满地。附近守卫闻声赶来时,她正高声训斥:“连个药箱都抬不稳!去把《千金方》抄十遍!”
邓婵惊得去拽她衣袖:“何必为难小兵。。。。。。”
“皇后娘娘心善。”黎昭俯身拾起一支玉簪,声音陡然转冷,“可若在战场上,这箱里装的便是毒箭。”
簪尖寒光闪过邓婵的眼。她忽然看懂黎昭的暗示。那日流产前,御膳房送来的血燕盏里混了薏仁粉。
“看东街第三户。”黎昭转移话题。院墙里,跛脚书生正教妻子认字,孕妇的肚皮高高隆起,书生每写一字便贴耳听听胎动。
邓婵的泪毫无征兆地砸在手背。她想起萧宿也曾这样,在御书房批奏折时,总要隔着朝服摸她腹中胎儿。
“那书生原是进士及第,为护怀孕的妻子被惊马踩断腿。”黎昭轻声道,“昨日他拒了丞相府的幕僚聘书。”
“为何?”
“他说妻儿比青云路重要。”
惊变
“救命啊!”护城河骤起的呼救撕裂午后。放纸船的孩童落水,母亲发疯般要跳河,却被湍流冲得越来越远。
邓婵猛地站起:“快救。。。。。。”
话音未落,玄色身影已掠过墙头。萧宿踏着箭垛纵身跃下,入水时铠甲都未及卸。百姓惊呼中,他将孩子托给赶来的渔夫,反身拽住沉浮的妇人。
“皇上!”城墙守卫跪倒一片。
邓婵扑到垛口,看见萧宿右臂渗出血色。前日她挣扎时砸碎的瓷瓶,碎片竟还嵌在他臂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