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黎昭的目光落在邓夫人手腕的护具上,那皮革边缘已磨出毛边,显然是常年佩戴的旧物。
“夫人可否移步内室?我需要检查患处。”她掀开布帘时,余光瞥见邓将军欲言又止的神情,邓青更是焦躁地搓着衣角。
檀香缭绕的诊室内,邓夫人利落地解开护腕。黎昭倒抽一口冷气。
腕骨处三道深可见骨的刀疤交错成星芒状,皮下筋肉扭曲虬结,最骇人的是正中凸起的青黑色肿块,随着脉搏微微搏动。
“二十年前落雁关之战,我替夫君挡了胡人的弯刀。”邓夫人指尖划过狰狞伤疤,“这毒瘤是去年冒出来的,每逢雨夜便钻心地疼。”
她突然压低声线,“阿婵生产后总做噩梦,说看见我腕上爬出毒蛇。。。姑娘,这究竟是旧伤作祟,还是。。。”
“是金蝉蛊。”黎昭的银针倏地扎进肿块周边穴道,只见针尾瞬间泛起幽蓝,“北狄皇室专用来控制细作的蛊毒,潜伏期可达数十年。”她想起萧蔷入京时车队里那些覆着黑纱的箱子,“夫人当年可曾接触过和亲队伍?”
邓将军猛地撞开门框:“是萧蔷!当年她途经落雁关,说水土不服要借阿英的浴桶!”他虎目赤红,“那毒妇在桶沿抹了蛊卵!后来她每次传信都附赠‘解药’,原来竟是。。。”
慈宁宫偏殿
萧蔷正将瓷瓶里的血水倒入盆栽,那株西域进贡的曼陀罗瞬间开出妖异的紫花。暗卫跪地急报:“邓夫人去了回春堂,黎昭似已识破金蝉蛊。”
“慌什么?”她慢条斯理擦净指尖,“当年给邓英下蛊本就是要挟邓婵的棋子,如今倒省得本宫亲自动手。”指尖突然捻碎花瓣,“萧宿此刻在何处?”
“在。。。凤鸾宫跪着递和离书。”
邓婵惨白着脸将绢帛扔进火盆,跳跃的火光映着她脖颈蔓延的金线纹路。那是蛊毒发作的征兆。“陛下这出苦肉计演得真好。”她咳嗽着指向窗外,“您姑母的暗卫蹲在墙头半炷香了,要不要请进来喝杯茶?”
萧宿突然暴起扯断床帐金钩,数十根淬毒银针簌簌落地。“阿婵信我!”他徒手攥住她腕间蛊纹,“我早知姑母在熏香里掺了噬心散,这些时日故作疏远,只为。。。”
殿门轰然洞开,萧蔷抚掌轻笑:“好一对情深鸳鸯!可惜噬心散遇见金蝉蛊,会变成穿肠剧毒呢。”她突然掷出骨笛,邓婵腕间金纹竟如活蛇般游向心口!
“你找死!”萧宿剑锋直指笛孔,骨笛却骤然炸裂。飞溅的碎片中,萧蔷喉间顶着三根银针僵在原地。黎昭握着针匣立在月洞门下,晏屿桉的玄甲卫已将庭院围得水泄不通。
“噬心散配方有七里香,金蝉蛊最厌此物。”黎昭将药瓶抛给萧宿,“以酒送服可暂压毒性,但邓夫人腕间的母蛊不除。。。”
萧蔷突然癫狂大笑:“母蛊早被我炼成蛊丹喂给邓英了!她活不过三日,我的好侄儿,你要不要看着心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