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论如何都要讨个说法。
夜色如墨,尾璃悄然化成一只小白狐,八尾轻摇如烟。她身形灵敏,爪子于黑玉圆柱蹬了蹬,便轻巧跳至屋顶。
白狐沿着屋檐半奔半跃,耳尖警觉地一动,很快便避过了巡守的魔卫,来到魔君的寝殿。
窗门未掩。
她用爪尖轻推了推,确认无声。
下一瞬,那团白影便【嗖】地滑了进去,像个雪球般在玉砖上滚了一圈。
小狐将八尾包裹着自己,缩成一团小毛球,一双圆亮亮的狐瞳偷偷望向殿内深处。
正当她仰着头,耳尖微颤地观望时,殿后幽影一动,一道低沉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
【滚得挺远的。】
对她来说,是潜入;对他而言,不过是任由她蹦跶。
毕竟,这冥曜殿内,从未有他不知的气息。
小狐顿时吓了一跳,两耳一抖,猛地回头一望。
殿后阴影中,魔君不知何时已现身,墨发半束,那双幽深的眸正静静望着她,容颜俊美如玉,冷冽锐利。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刻,小身子一弹,竟扑上男人的腿,灵巧地往上爬去。雪白小爪扒着他胸膛,轻轻攀上他肩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脸侧。
八尾轻扬,软软绕着他的脖颈一圈,将他整个圈在自己柔软的狐息之中,撒娇意味十足。
晏无寂抬手将她自肩头拎了起来,恰好掐住她后颈的皮毛。动作看似随意,另一只手却稳稳托住她后足,生怕抓疼了她。
他垂眸看她,带着几分不悦的寒意:
【本座让你好好休养,谁许你乱跑的?】
她低低唧了一声,扭了扭身子,尾巴一甩,却被他稳稳控在掌中。
【变回来,好好说话。】
她歪着脑袋,八尾环在他手腕与前臂上,撒娇似地磨蹭,就是不肯变。
这半月以来,都不比现下,被他抱得这样近、这样紧。
晏无寂望着那一团毛球,沉默半晌,声线淡淡却带着威胁:
【再不变,本座便封了你形,让你三月都变不回来。】
尾璃不情不愿地轻哼一声,尾巴最后不甘地一甩。转瞬间,一道白光闪过,他眼前便立着个婀娜女子,银发垂至腰际,八尾低伏身后。
魔君眸色幽深,语气清冷:
【这个时辰,不歇息,来做什么?】
她咬着唇,抬眼望他,眼中浮起几许不安。喉头滚了滚,却迟迟未能开口。
她本想说——她想他。想念他拥她入怀、予她爱意与欲念交织的那副模样。她想回到从前,回到他眼里有她,手中也舍不得放开她的那些夜晚。
然而话未出口,她余光一瞥,忽然定住。
只见不远的案几上,静静坐着一只小小的狐娃娃。
很眼熟。
尾璃心头微动,轻步上前,拾起那团毛绒之物细细端详。
那娃娃针脚细密,银白毛色温润柔顺,一摸便知,是以真正狐毛缝制而成。娃娃的耳朵微翘,模样栩栩如生,神情与她化狐之形几乎无异。
只是,娃娃只有一尾。
脑海仿佛被什么悄悄撩动,一点一点,有什么从朦胧记忆中浮了上来——
她低着头,手执细针,雪尾于榻面轻拍,神情专注。
殿门倏然被推开,她抬首,一见来人,双目一亮。
【呐——给大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