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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楚歌（第1页）

稷山下，军营大帐内，陈国忠黑着脸坐在上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陈帅，你首战失利也就算了，居然还输得如此狼狈。这样的败绩，我就是想替你向主公美言几句，那也是无话可说呀。”崔博负手在帐中踱步，阴阳怪气道。

儿子回来，他的底气也就回来了，听说陈国忠吃了败仗，便急匆匆上门问责。

陈国忠咬牙，勉强道：“是我思虑不周，没料到对方能备下这么多猛火油，手段又如此酷烈。”

见他低头，崔博愈发咄咄逼人：“既然如此，你可有挽回之法？”

陈国忠忍耐着闭了闭眼：“漯城的位置太刁钻，除了从东线正面突破之外别无他法。当初决意带上这么多新兵，本就是为了强攻准备的。若不是耽搁了三日——”

若不是耽搁三日，符陟云也没机会准备得这么充分，伤亡肯定会小得多！

“别讲那么多没用的，”崔博心下一虚，急忙打断他，不耐烦地一摆手，“就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这些新兵一晚上就折进去近十分之一，你难不成要把剩下的人全填进去吗？！”

陈国忠终于忍无可忍，一掌拍在桌子上吼道：“所以老子刚才就跟你说了，趁他们还没备好新的军资，一波一波轮换着人上山，根据情况或佯攻或强攻，耗光他们的军事储备！”

崔博一愣，随即冷笑出声：“哟，陈帅好大的脾气，打了败仗还这么横。我方才也说了，此法的伤亡仍不可计数，陈帅不惜兵力，我却要替主公多思虑一二。”

“崔博，你以为打仗是小孩子过家家吗？就凭稷山的这个地形，不填进去上千条人命，天王老子来了都打不上去！”

外行指导内行，两人简直是鸡同鸭讲。

眼见崔博仍在胡搅蛮缠，陈国忠用最后一点耐心问道：“既然如此，那崔监军觉得应该怎么办？”

“若陈帅一意孤行，我一个小小的监军，自然拦不住。只是昨夜伤亡巨大，让人不禁怀疑以都尉们之能，能否完成陈帅接下来的任务。”崔博竟忽然平静下来，摸着胡子悠悠道。

陈国忠可算听明白他闹这一出是什么意思了，就为了一个都尉，一个都尉——他就可以这样拿作战计划开玩笑！

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最终仍旧只能低头：“能——肯，定，能！”

不出半日，刚被救回的崔望校尉就因“首战有功”荣升折冲都尉，领军千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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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敌军疯了般一天十二时辰不间断地向山上发起进攻，且大多只有小股人马虚虚实实地试探，漯城军滚木火油扔了不少，造成的伤亡却很有限。

但如若放任不管，对面可能不知何时便会一口气冲杀上来，借人数优势占领点位、突破封锁防线。

如是两三天，眼看东线守军都已经精疲力尽，且滚木火油等一时半会儿也补充不上来，符陟云果断下令全线向上撤退至半山腰上，借半山腰修筑得更结实的防御据点又坚持了三天，才全军撤至山顶。

叛军顺势推进，一举登顶，安营扎寨，与城外东营隔漯河而望。

城外地势平坦，漯河流经此地时虽流速不快，但河面却极宽阔，没有桥或渡船，极难过河。

符陟云撤军时早已顺手凿毁了河面上的三座石桥，叛军只好泅水或造船渡河，却次次都被东营守军打退。

陈国忠无法，只好派出敢死队趁夜从河流上游湍急处游到对岸，潜入东营火烧粮草、制造混乱，终于靠着牺牲几十精锐为代价渡过漯河，将东营守军赶入城内。

没了漯河天险，符陟云只好将南北二营也撤回城内，重兵囤积于南、北、东三门，静待敌军攻城。

渡河第二日，叛军向漯城发起了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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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崔望大步走进监军营帐，将手中字条交给崔博，“与暗线取得联系，他已经策反了北营校尉项飞，两日后即可里应外合，为我们开北门入城！”

崔博看完将纸条烧毁，满意道：“很好，此前故布疑阵，不惜牺牲数个暗桩栽赃嫁祸，就是为了逼反项飞，如今总算是到了收网的时候。”

崔望见他销毁字条，不解道，“父亲，此事不需要告知元帅吗？”

“告诉他做什么？”崔博冷笑，“你觉得为父为什么抓住他首战失利的把柄给你换来这个折冲都尉？”

“我是监军，手中无兵，你原先也只是个小小的校尉，手下最多三四百人，够干什么用的？”

“如今你已是折冲都尉，手下一千五百余人，整个漯城守军也不过五千余数，只要你能领军进城，再加上项飞手上人马，此役你必然是首功！”

“他陈国忠算什么东西，我们崔氏手下一条狗罢了，居然敢跟主人狺狺狂吠。”崔博表情森冷，“如今他还有用，便多留得他几日，等漯城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