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光不会有事……他一定不会有事!”这句话在她混乱的脑海中机械循环,更像是句抵御现实的咒语,而非确凿的信心。
珊瑚下唇被再次咬紧,旧伤绽开,熟悉的血腥味在芳腔内扩散,与衣物上沾染的,些许从四楼306理化实验室里裹带出来的刺鼻化学试剂气味混杂。
跌跌撞撞向下快冲。
双腿沉得像灌了铅似的,几近不属于自己。
受膝盖发软影响,只能依靠惯性驱使——机械踏下,再踏下。
楼梯在她恍惚的视线中拧曲后退,手机射出的光柱于狭窄黝黑的井道里仓皇跳跃。
时而照亮剥落的墙皮,又时而掠过锈蚀的栏杆铁枝,有时,还顺带能捕捉到曹曳燕自己被拉长抖动的惊慌魅影。
包裹丰硕巨乳的校服上衣,在之前那番挣扎中早就皱得不成原样,有根水蓝色蕾丝胸罩的肩带还调皮滑出袖口,软塌塌垂挂在她棠弧臂弯。
可当事人对此却浑然未觉——或者说,这会儿任何身体上的异样全都无法穿透如今心里那层厚重的恐惧。
曹曳燕识海里,只剩下个烧灼正旺的念头。
男友还在四楼硬撑。
且正用他那身臃肿肉躯,为自己想尽办法争取时间,死命拖住那个恶魔。
所以,她眼下能够做的,便是尽量快点,再快点到达一楼求援!
三楼平台从凤眸尾角余光中,快速掠过。
就在曹曳燕堪堪要从此完全经过之时,楼上306理化实验室,那个方向的声音,居然于此刻微妙穿透暗幕和距离,狠狠冲凿进她的渌珀耳膜内——
“砰!”
“砰砰!”
拳头撞击肉体的闷钝痛音,沉重、密集,每声都像要直接夯到自己胸口,让曹曳燕几近窒息晕厥。
紧接着,是鬼脸面具男那因狂怒与剧痛而严重走形的咆哮,夹杂持续吃痛的抽气,凶狠并兼字字淬毒道:“呃…嘶…快放…放开我…你这…猪猡!”
令斥骂须臾恶劣跟随传播入耳,使曹曳燕大长腿下的玉足,立马恍若蒙无形绳索给牵绊住,猝然停滞。
有股炽热冲动兀地窜上她头顶——转身,冲回去,和笪光一起对抗那畜生!
无论结果如何!
霎时,这念头立似野火燎原般强烈窜燃四肢各部,险险就直接压垮掉曹曳燕的炁韵双腿,让它们径直遵照自己内心的真实渴望去调转方向。
“快到一楼找帮手,快——!”
便恰当在这即将要执行的间隙,男友先前那声用尽全力,乃至是撕裂的吼叫,即刻犹如柄钝刀划破玻璃,倏然割开此间微妙凝固的空气,擅闯入进她澹烟眉宇里,连连提醒告诫。
那言语吐露竭喊的每个铿锵文字,都化作成扎入现实的极寒钢针,犀利刺破曹曳燕识海内感性沸腾的气泡。
使之清楚觉察到,一旦真冒失回头——她即是自投深渊绝境。
不但彻底浪费掉男友用血肉之躯为自己挡开的这条生路,还另将彼此共同置于无可挽回的死地末路。
联想至此,曹曳燕不得不强抑那股冲动,死咬下唇瓣,直至尝到比之前更浓的血腥味弥漫口腔。
顽固用这自虐般的痛楚逼迫莲足重新抬迈。
跑,继续跑下楼去!
必须镇压住自己酥胸里正翻江倒海的愧疚与恐惧。
冷漠无视那个正在为她承受一切暴力的丑陋宽影……
纵身安全跃下到最后几级台阶,曹曳燕脚踝因粗暴发力缘故,落地感受传来阵阵尖锐刺痛,可却不及此时她心中焦急万一。
迎面直视距离楼梯处较远的底层大厅,那象征稀松平常的群光。
此时现场仍旧没有恢复照明——电力依然困置于瘫痪状态。
那刺眼的群星光源,实则来自数十支手机探照灯,密密麻麻的光束交织汇聚,是它们把空旷的一楼大厅映照得宛如倒悬晃动的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