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在食堂门口笔站太久,不仅挡住后面同学的路,还引来了不少侧目——有几个男生,甚至都停下脚步,失神瞄望自己,眼神直勾勾的,毫不掩饰内里的惊艳和痴迷。
眉宇几不可查褶皱,曹曳燕迅速垂下薄绡眼睑,避开那些纷乱视线。
抬手将一缕因吹风跑到自己冰颊边的乌黑长发缓缓拨拢到耳后,动作自然却带种疏离的优雅。
“没什么。”
腔调是惯常的清冷,就像山涧流淌的泉水,干净却没有什么温度,“我刚在想最后那节化学课的内容,有点走神了。”
周晓雯狐疑抬看向她美眸,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说法。
化学课?舍友的化学好得都可以当自己小老师了,有什么可想的?
但她没有追问,而是赶紧伸出手,半推半拉地把曹曳燕拽进食堂温暖嘈杂的室内。
“快进去吧,小芸该等急了。”
压低声音,周晓雯凑近到舍友耳边,“再说了,你站在门口跟个雕像似的,没看见那些男生的眼神吗?跟狼见了肉一样。昨晚才出了那种事,咱们还是小心点好。”
自从实验楼事件后,她和江小芸对曹曳燕的保护欲明显上升到某层新的高度,堪堪快达草木皆兵的地步。
任何陌生男性的过度注视,都会让二女为之紧张。
曹曳燕任由周晓雯牵引自己,穿过排队打饭的人群。
食堂内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碰撞、学生说笑,跟打饭阿姨的吆喝声混杂糅合,充满了烟火气。
但这种热闹与她之间,似乎厚隔了层透明的薄膜。
远远地,在周晓雯陪同下,曹曳燕就看到了江小芸。
她正落坐于靠窗的一张四人桌前,用课本提前占据好两个位置,另外再用一只长腿抬起护紧对面的空座,生怕被其他学生抢先占领。
“哎,这边!”
同样发现舍友们的江小芸,欣喜起身,声音穿透喧嚣传来,“晓雯,曳燕!”
两人快步走过去。
“你们可算来啦!”她夸张拍胸松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抱怨道,“怎么回去一趟宿舍耽误这么长时间啊?我还以为你们半路又被哪个老师抓去干活了呢。”
“嗐,别提了。”
周晓雯把手里课本放在空椅上,解释道:“在下楼的时候,遇到两个以前初中同班的同学,多聊两句话,所以就给耽搁了。”
边说她边瞥了眼旁边的好舍友。
其实,真正延迟的主要原因是曹曳燕,她回宿舍后莫名对衣柜发了好一会儿呆,不知道在挑什么。
而眼见舍友这样解释的曹曳燕,并没有跟随参与进来附和,只是辗转默默在江小芸旁边的空位坐下。
坐姿很端正,檀弓背脊挺直,她双手交叠放在彗尾流腿,眸光平静游至自己面前的空桌上,恍若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就当周晓雯和江小芸要开始讨论晚上吃什么,是吃新开窗口的麻辣香锅,还是照旧吃以前的套餐时——
嗡……嗡……
阵阵明显的振动感,突兀从曹曳燕的校服长裤口袋里传出。
娇躯隐晦难显地僵硬了几下。
齐齐也听到这异响的周晓雯和江小芸,二女讨论默契停下,目光共同看向舍友。
当事人面不改色,伸手探入口袋,径自摸出那部边角摔磕有裂痕的手机。
屏幕光亮,上面跳动某个名字——笪建明。
是笪光的父亲。
瞳孔遽然收缩半分,心跳呼应漏跳两拍。
之前所接的那通简短冷淡的电话里,对方只是告知自己笪光已然清醒,让她晚上帮忙送饭,语气公事公办得完全像个陌生人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