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花容开路,二人避开通天楼暗守,抄窗户先后进入广纳酒楼三楼天字房。
罗夕年正支颐坐在软榻上假寐。
依他现下耳力,早在二人鬼祟着进入院子时,便听到动静。
故而两人站在他面前时,他只是浅抬起眸子,看向刚准备朝他拜礼的曲径,开口道,“无需多礼。可妥了?”
曲径收回支起半截的臂膀,“嗯”声点头,“已处理干净,不过这次,多亏了三夫人。”
说着,他感激地看向花容,又道,“爷之前说三夫人有通天之能,属下原本半信半疑,今日一事,才知爷所言非虚!三夫人当真乃神人也!”
罗夕年闻言,眉头蹙起,薄唇紧抿,眸下缩着。
他何时与他这般吹嘘过这个女人?
这个曲径,鲜少拍谁马屁。这沈择当真是好手段,连曲径这般不甚与人交心之人,竟也替她拉起功劳来。
丝毫没瞧出自家爷的眸色暗沉下来。
曲径从怀中掏出那本烫金账册,递给罗夕年,“不蛮爷说,今日若非三夫人,这本账簿怕是很难寻到了。”
“……”
罗夕年一言不发,接过账簿。
花容被视作空气,没得到他一个开口感谢,新月眉当下皱作一团,连着桃眸的红光都闪了又闪。
真是根黑心烂骨!
帮了他竟然连个谢都没有,还当她不存在,这简直就是对她堂堂判官威严的折辱。
她眯长眸子,眼看就要发飙。
罗夕年翻着账簿的手指却颤抖起来,指节苍白,掌背青筋爆起,连着面上都开始寒霜凛冽,紧绷的下颌角宛若利刃,似要割破周遭骤寒的空气。
“竖子该死!”
他一拳砸上榻案,薄唇紧紧,生生挤出这四个字。
花容桃眸微眯,虽看不到罗夕年的心思,但也从方才曲径翻看这本子时在他眼中看到了些许。
董七的这本账簿,是从三年前开始记录的。如今已至年尾,这一指节厚的账簿也已快至尾页。
每一页、每一列,都记录着“送货人”、“货品种类”,还有数量。
账目越仔细,入目越清晰,便越让人觉得气愤。
“此等畜生!真该千刀万剐!”罗夕年合眸,心绪久久难以平息。
“爷,莫要气坏身子。”曲径皱眉,安慰着。
在董七洞中,他才翻了区区几页,便觉得气愤难耐,爷却看了大半,自是气火攻心。
花容从不是心软的鬼,对此并无多大感触。不过还是看在他这么难过的份上,她桃眸浅合,幽幽道,“其实,你若想泄愤,我可以满足你。”
罗夕年的眼蹭得睁开,玄眸被这女人的话震得满眶乱抖,连声音都在颤动,“你!不知羞耻!”
花容有些惊愕,是她耳朵有问题了?
“不是,”她蹙眉,“我满足你,是什么羞耻的事儿吗?”
“你……你简直是,”罗夕年玉面涨得通红,耳根发烫,心下只觉这女人真是个疯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那些……不入流的东西。气得他薄唇张了收,收了又张,只挤出两个字,“荒唐。”
花容桃眸微眯,这家伙有病吧?
那董七的魂魄还在她手上,怎么样作贱还不得她说了算?怎么就荒唐了?
花容久思不解。刚准备发飙,耳边突然传来露九的声音。
“花判,这罗二爷以为你在说那件事。”
哪件事?花容瞥向一旁罗夕年榻案上的茶盏,没开口,但眼神很明显在发问。
杯里的茶水掀起一波浅浪。
浪面卷了三卷,露九思虑好了,还是决定含蓄一把,缓缓道,“就是之前那,诏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