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强忍下内心叫嚣的怒意,装大度请二人继续前进。
时愉有恃无恐,一路挑衅他到阵法法门中心。
当然,这里实际上是什么地方一眼望去是看不穿的,但是天道着实殷勤,时愉脚步一踏上这里的时候,阴狡的声音就已经在她脑海中告知。
时愉嘴上不停,变本加厉:“若是明诀长老没有牺牲,眼下定是另一幅光景。
“亲上战场,智勇无双,回来后风光定更胜于你,届时境主谁来当还不一定——不对,听闻明诀长老根本无心境主之位,应该还是会将这尊位让与你,可惜不管是长老还是民众应该都更想要他那样的一位尊主……”
“他死了!”
莫青一脸阴鸷地打断时愉的话,脸上表情狰狞。
“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又怎样,现实是他死了——是我赢了,”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来,神情癫狂,“他死在我手里,是我赢了他!”
他终于被时愉激怒了,失去理智,急切地将一切真相都倒出来证明自己是真正的赢家:“是我找了那群人在战场跟着他,他若是死在战场上便罢了,可他却没死,我怎么可能让他活着从战场下下来?我让那群人,无论如何,都要弄死他!”
时愉厉声质问:“你这个小人,难道仅仅因为嫉妒心就要杀人吗?”
“小人,是啊,我是小人……可是没有那群老顽固,我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小人!
“只因为我的出身,他们就瞧不起我,轻则横眉冷对,重则当面羞辱!只有明诀是他们的宝贝疙瘩!偏偏他还是真的优秀……
“可是凭什么他是高不可攀的冷月,我就是嗫嚅在地里的烂泥!我现在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不像他们那样的人,靠出身靠天赋,生来便什么都有了。”
“你真的全都是靠自己吗?”时愉想到自己从小渺等人口中所得之事,不等他开口说下句话便怼道。
“甲境那次的灵兽暴动,究竟是因什么而起,又是因什么而结束?对外都说是甲境主你召集了众多药修和驯兽师借众人之力研制出了平息灵兽的药散,可其实,那个时候你就跟银面人勾结上了吧。你从最开始就不是靠自己。”
莫青被毫不留情地戳穿,却还是为自己诡辩:
“我靠的当然是我自己!银面人肯相助于我还不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而且我懂得蛰伏,懂得隐忍,甘于对他们卑躬屈膝,不然为什么是我不是别人,还不是别人做不到。”
时愉被这一番理直气壮的话噎了一下,她瞪了瞪眼睛,才道:“所以你就任由银面人在关系到你们境所有人死存亡的禁地上动手脚?”
“我又有什么办法?”莫青摊开双手低声嘶吼,随即又换了个神情,“所以我想过要补救的,大战之后我就和他们断了联系,趁着有你们坐镇他们不敢再来进犯封锁了禁地。
“谁能想到他们得不到就要毁掉,这才有了那恼人的异火!我也根本摆脱不了他们,我也没办法的!原来他在哪里都能来去自如,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所以我只能重新听命于他们,我没有别的选择!杀了你,就是我戴罪立功的机会。”
时愉看着他发疯,心下了然,之前他们对于银面人放异火的目的也算是猜对了。
她听着莫青讲的那句要杀她立功的话,冷笑道:“果然是他们要你杀了我,看来我依旧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啊。”
她被浅浅拉入回忆之中,一路以来遭遇的追杀场面飞速掠过她脑海,重新定格回现在莫青张开双手启动阵法的这一幕上来。
这一刻时愉想去九垣的心更甚。
决定正面对付他们时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像之前决定要跟褚枭鱼死网破一样,她不愿永远被笼罩在阴影之下,宁愿拿命去拼一个干脆的结局,胜则未来无忧,败她也可以结束这场黑暗,不惧一死。
更何况,时愉看向身边的褚枭,这次她不是一个人。
莫青启阵的动作已经让二人脚下逐渐悬浮,地面几乎快要消失,两人面前那一块旋涡已然初步成型。
莫青暴动的灵力已然充斥在这一片区域内,灵力流转让时愉二人衣袂和发丝张扬飘动,身形也不太稳,褚枭过来抓紧时愉身侧的手。
几人身后入口那片区域之外更远的天空突然出现一声破空的哨音,时愉往后望去,看到远处天际上的果然是她心中所想的信号。
她冲莫青挑了挑眉,眼神示意他看那边:“你猜,那是什么。”
莫青表情怔松一瞬,很快便如临大敌。
此刻天道在两人脑海中开口道:“就是现在。”
于是时愉反抓住褚枭的手,看着急色上脸的莫青轻声道:“你输了。”
然后在莫青震惊的眼神下,她拉着褚枭步入他用来致他们于死地的那一幽深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