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宁肯相信眼前人是男扮女装,也不曾怀疑她就是女孩子,如此单纯可爱的少年,让黛玉不禁起心逗弄他一下。
陆绎哑口无言,呆愣在原地。
“我瞧你在庙会上,来回找了我许多遍,该不会是想照顾我的生意吧?”黛玉拿起一盒胭脂,在他眼前晃了晃,娇笑道,“一盒五钱,多谢惠顾!”
“谁要照顾你生意?我怕你受人欺负,砸我陆三爷的招牌,又怕你折了本,蹲在地上哭……”
陆绎又羞又急,自己不是赶来看他笑话的吗?怎么话到嘴边就变了意思?
连忙义正辞严地找补道,“没想到你如此奸诈,竟然涂粉插花,服妖卖货……”
“嘁,不买就让开啦!”黛玉挑眉,学着陆绎平素说话的动作语气,不耐烦地摆摆手。
她正要请沈大哥来,把风筝重新挂到树稍上去。
却见张居正,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背后,淡淡道:“我帮你挂上去。”
“二哥哥,你也会轻功?”
“我会爬树。”
只见张居正将风筝线咬在嘴里,把那“大美人”背在身后,提起直裰下摆,紧掖在腰间宫绦上。
双手攀在皴裂的树杈上,腕骨突起劲力十足。两腿屈膝,双脚掌夹住树干,一节节地往上拱。
动作虽未见得轻松,但他面色始终从容,直到攀住最高处的横枝,才将背后的美人风筝挂了上去。
陆绎仰脸看了看,不顾斯文徒手爬树的湖广解元,再回头瞅了瞅,为财屈节的市侩徒弟,恍如置身于颠倒世界。
疯了,他们都疯了。
张居正抱着树干,不紧不慢地落地,伸手掸了掸袖口衣襟上的灰尘,拿起摊案上的书卷,悠然回客店去了。
看着窗外柳树梢上,随风飘摇的美人风筝,少年苦笑一声,继续低头看书。
陆绎一口气跑到半山腰,两手攥拳挥了两下,咬牙狠心一跺脚,转身又奔向了那颗柳树。
也许林潇湘是真缺钱,才不惜扮作姑娘家卖胭脂呢?身为同窗,不该多帮衬一下吗?
“林潇湘,你还有多少胭脂没卖完,都卖给我得了,省得站这里丢人现眼……”他硬着头皮嘟囔。
话还未说完,就听见旁边卖供具的老板说:“美人胭脂售罄了。你若真想要,就不该走的。既走了,又何必回来呢?”——
作者有话说:王熙凤的人设与戚继光的夫人王氏非常相像,威重令行颇富才干,既贤惠又善妒,性格刚烈,无子,不喜丈夫纳妾。所以就这样设定啦。后面还有几个红楼姑娘会登场,都是人设与历史人物比较符合,或所处的身份背景,有利于辅助白圭黛玉二人搞事业。黛玉内有左膀右臂,解元军师,外有进士保镖,还有个别扭傲娇陆师傅暗护,团宠闺女真不用劳心劳力的啦。你想想上午一堂语文课,下午整点玄学加一堂体育课,放假一堂美术课就是了。很快林姐就要发家致富,不必辛苦了。
第33章不敢例外
头一回做生意,黛玉就赚了三倍之利,小金库里的活钱,一下子增至二百两。够她们三个小姑娘,不事生产过活十年了。
晴雯还巴望着下次庙会再来卖五百盒,黛玉却道:“这次不过是小试牛刀,知道做生意是怎么一回事就罢了。
等我以后自己掌嫁妆,届时开铺子经营,才不至于被人蒙骗。等明儿跟凤姐姐说过话,我们就要集中精力编撰童书了。”
紫鹃笑道:“如今琏二奶奶看上去也不过金钗之龄,倒不知怎么称呼了。”
“都叫凤丫头好了,依她性情不改,便是叫她凤辣子,还能恼了咱们不成?”黛玉一边笑着,一边打开文具盒。
“姑娘这会子就要编书了么?站了一上午,还不赶紧歇歇神。”紫鹃过来劝道。
黛玉拿镇纸捋平了宣纸,提起笔来说:“我精神好着呢,二哥哥在市声沸鼎处犹观文典;喧嚣盈耳中下笔千言。我怎能不见贤思齐呢?”
晴雯笑道:“张解元还会爬树呢,姑娘也要学这个?”
“呵,等我学了轻功,飞檐走壁都不在话下,更何况爬树,那不是纵身一跃就上去了。”
三个姑娘说笑了一会儿,就各自忙去了。
黛玉受张居正编写给万历帝的《帝鉴图说》启发,想汇编以少年儿童为主人公,寓教于乐的故事,再配上彩绘插画刊刻成书。
她从《搜神记》里择选了《田螺姑娘》、《李寄斩蛇》两则。《二十四孝》中摒弃那些“埋儿”、“殉孝”、“卖身”的愚孝故事,可用的只有《黄香扇枕温席》、《子路负米》了。
还挑了《缇萦救父》、《荀灌娘突围》、《木兰从军》、《王戎识李》、《贾逵隔篱听书》、《司马光砸缸》、《周不疑献策》等少年故事。
再用朗朗上口的白话文新编出来,以适应儿童的阅读习惯。
黛玉先编好二三则故事,精校文字过后,再让晴雯依据内容,用线条勾绘人物绣像和故事场景全图,紫鹃则负责设色渲染,三人分工协作。
经过两天反复研讨,数易画稿,终于打磨出了让人一见就心动的彩绘插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