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走进来,自后轻轻拢住黛玉的腰身,下颌便自然而然抵在了她的颈窝里。暖息拂过耳畔,惹得她微微一颤,笑意却已自唇边漾开。
“将你近来爱看的几部书,放到听松阁可好?”他指尖拂过书封,声音轻软,“往后我挑灯夜读,你我同沐芸香,也算夫唱妇随了。”
黛玉低笑,任凭他温热的气息扑在自己颈间,痒痒的、暖暖的。
“依你。只要你读得进去,若是心猿意马,那我可要走啦……”
他故意顿了顿,温热唇瓣轻轻碰了碰她柔软的耳垂,“若是心旌摇曳了,那还请娘子肯移玉步,与我早些歇息。”
黛玉耳根蓦地染上红晕,身子一软,索性将重心完全偎进他怀里,回首嗔他一眼,眸中水光潋滟,却是欢喜多于羞恼。
晚风送凉,带着庭院新绽的桃花香。她忽想起一事,指尖缠绕着他系在腰间的丝绦:“以后每日三餐都要同一大家子吃饭么?母亲说明日下厨做鱼鲜,还有鱼腥草炒腊肉,我闻不得那个味儿……”
张居正笑道:“我早跟母亲说了,明天起我两口子单独吃,你爱吃什么,就叫朱雀姑娘写个单子,我让厨房给你弄。”
见他如此说,黛玉又略带忐忑的低眉道,“方才宴后,给爷爷奶奶爹娘的几样针线,是否简薄了些?后日归宁,回门之礼……表姑喜爱古籍,那两部宋刻本的书可使得?送母亲那套‘雨过天青’的薄胎瓷茶具合宜否?”
“娘子亲手所做的抹额,奶奶喜得当场就戴上了。你给爷爷的鞋袜也正合脚,给我爹的端砚更是送到他心坎上了。你给娘做的护膝,那真是体贴之至。回门礼都是你慧心所选,自然都好。姑母大人得了古书,必赞你孝心虔,岳母大人雅爱烹茶,定夸爱女眼光独到。”
他声音沉静而笃定,让黛玉瞬间断了烦恼,不再纠结。
夜渐深了,听松阁内光影愈显朦胧温柔。窗外虫声唧唧,晚风带着庭中草木的清气潜入阁中,拂动微弱的火苗。
张居正搁下笔,将书案上的文稿吹干,用楠木镇纸压好,回望躺椅上侧身看书的黛玉:“娘子,咱们沐浴歇了吧。”他举起的烛台,准备移向燕栖居,衣袖却被黛玉轻轻牵住。
一缕残光掠过她低垂的粉腮,浮起一层动人心魄的薄红。她螓首低垂,几不可闻地嗫嚅道:“那……燕子,今夜还好不好了?”
话未成句,羞意已如潮水漫涨,从脸颊直烧到颈下,她慌忙提起一方帕子,半掩了芙蓉面。
那帕子薄如蝉翼,绣着一双对舞的白燕,非但未能掩住美人面,反衬得她羞态愈发动人。
张居正瞧着黛玉这娇怯不胜之态,心中爱极,复又搁下烛台,在她身旁坐下,将一双微凉的手合在自己温热的掌中。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柔腻的手背,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安抚人心的笑意:“依古礼,自有常度。减去你每月定休七日,剩下只有二十来天,咱们‘逢五休一’,如何?”他语带调侃,眼底却盛满怜惜。
黛玉闻言,帕子下的脸更是红透,忍不住隔着罗帕,伸拳轻捶在他的肩头:“你……你正经些!”
那声音透过罗帕传来,含羞带恼,偏又娇软得如同春水初融。
“呵呵……”张居正轻笑,趁势抽走了那方碍事的罗帕,掖进自己袖中。
没了遮蔽,黛玉更觉无处躲藏,只得将一张滚烫的俏脸,深深埋入他宽阔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息间尽是他衣襟上清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声若蚊蚋,娇声央求:“咱们‘逢一休五’,好不好?”
“嗯?”张居正微抬下巴,声音上挑,凝睇着她帕子后躲闪的眼波,“娘子贵体金安,青春正好,想要‘逢一休五’,我是万万不依的。娘子若觉得‘逢五休一’身子劳乏,那就单日休,双日合。”
怀中人良久无声,只那紧贴着他胸膛的脸颊,热度久久未退。过了好一会儿,黛玉那头才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嗯”。
这声回应,带着无限的信赖与依恋,像是在他心湖投下一颗糖果,漾开层层甜蜜的涟漪。
“多谢娘子体谅!”张居正心中爱怜满溢,忍不住俯首,珍而重之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作者有话说:我没有查到荆州风俗“纠脑壳茶”的具体流程,就跟普通的拜姑舅敬茶结合了一下。
骈齿:牙齿叠了起来。
鱼腥草就是折耳根,荆州一带也流行吃这个的。
芸香:古代为防止书籍遭虫的药草,也就是书香的最早代名词。
第103章真相大白
三朝回门那日,庭院里的几树桃花开得正盛,东风乍起,落红成阵,拂了人满襟满怀的香软。
黛玉云鬓高绾,梳了狄髻配上金累丝莲花分心,露出纤秀的雪颈。一身茜红妆花罗裙,衬得面若芙蓉,眼波流转间,是新娘子遮掩不住的柔媚韵致。
“娘子,今天到十八了,”张居正双手环住她的香肩,如同春水蜿蜒,俯首低语:“我们看过母亲和姑母,就早些回来吧。”
“知道啦……”黛玉拈起他插在螺钿妆奁盒上的海棠花,娇嗔道,“我不过歇了一晚上,你就烙煎饼似的,在枕上翻来覆去,张相公可真出息!”
晨光将两人相拥的身影,长长地投在粉壁上,亲密无间地叠在一处。
二人带着一车礼物,携手回到姑母的私邸。
花厅里暖香浮动,茶点齐备,庄夫人、毛夫人并王熙凤早已候着,见他们下了车,忙让人点爆竹相迎。
庄夫人拉着女儿的手尚未开口,望着她神采奕奕,娇艳如花的模样,眼圈先自红了,听见女儿女婿喊她,就连说了三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