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汪道昆《太函集》卷36《卓徵甫传》:“昔在西湖,戚元敬为秋社宰,不佞为客。四座皆名家,徵甫与焉。闻者以为高会。”同集卷76《南屏社记》:“往余由武林而趋吴会,即此西湖。四方之隽不期而集者十九人,于是乎有中秋之会。”
3、《明史·卷二百四十七·列传一百三十五》:綎所用镔铁刀百二十斤,马上轮转如飞,天下称“刘大刀”。
4、《性气先生传》,《熊襄愍集》卷八:自先曾祖道兴公儒寓江夏,祖赠尚书高峰公、府君赠尚书西庄公皆孝弟力田,世为农。先生(熊廷弼)六岁就乡塾,十岁牧牛,十五读儒书,十九补邑弟子员……先生幼时,聪颖强记,自就乡塾。后家益贫,废而事樵牧,拾野谷,负列国、秦、汉、三国、唐、宋各演义及《水浒传》,挂牛角读之。夜则对月,或然香,逐行照看,至夜分不寐。
第193章拓地辽东
张居正瞥了陆绎一眼,淡淡道:“比造反还厉害百倍。我计划用四十年时间,拓地辽东,让女真各部逐步宣承王化。”
众人神情一肃,皆正襟危坐起来。凌云翼环视了四周,出于谨慎道:“太师,此事兹事体大,需慎之又慎,就我们这几个人,可靠吗?”
“诸位能排除干扰,绕过监使,乔装而来,便是同道之人,心知事以密成。没有来的,自然就不可靠了。”张居正取出两块磁石,将一卷一丈见方的《辽东坤舆图》,吸在了铁架上。
凌云翼不由与陆绎对视一眼,心下一凛。张太师既点出了“没有来的”,也就是说还有人知道此事,却不赞同这个主张。
刘綎一看便知:“这是罗洪先绘制的,我从邓子龙那里见过。老匹夫也是运道好,拜了罗洪先为师,才考中了武举人。”
之所以他对邓子龙怨念极深,无非是二者之间有利益冲突。
刘綎领腾冲营,邓子龙统姚安营,二营并立为的就是互相牵制,再加上岁饷缺半,军械、粮秣、兵源都存在竞争,致“两虎竞食”之势。
邓子龙发于行伍,长刘綎三十岁,历经嘉靖、隆庆、万历三朝,素来秉承“兵贵精训”,筑营垒,严号令。
而刘綎颇为年轻,是继承父职,手下强兵如云,更倾向于“唯锐是取”,重突击、纵剽悍。
二人一个性刚气狭,一个负气倨傲,两强相遇,又无上官调和,因此难以共处。
张居正瞥了戚继光一眼,戚继光会意,申饬刘綎道:“腾冲营与姚安营械斗,毁帐裂旗,殊失大体。你自诩刘大刀,岂不知刀背不固,刃锋易折?缅贼残部未清,你们却同室操戈,置家国安危于何地?”
刘綎颇不服气:“自我离滇,邓子龙兼领腾、姚两营,他私其旧部,苦役险差尽付我腾冲营,却拿了两倍的犒赏粮饷,给他的姚安营。
到底是谁损公肥私,不顾大义!若不是太师要我南下,许我前程,我非跟那老匹夫斗个你死我活不可!”
“不用你斗,也是两败俱伤的结果,你自己看看。”张居正将近来的邸报推给他看。
原来邓子龙手底下的姚安营,被养刁了胃口,日渐骄纵,渐成奢靡。一遇饷银不继,姚安营鼓噪而叛。
那些人都是百战锐卒,剽悍异常,得不到粮饷就破关陷邑,四处焚掠,滇南大震。
巡抚急调诸军合击,方才平定。邓子龙驭下无方,激成兵变,已削职下狱了。
刘綎这才知道,要不是听从张太师安排,主动卸职,远离纷争,保不齐自己也会跟邓子龙一样论罪下狱。
“除了戚帅与汪南明,诸位都不曾涉足东北,今日欲请各位勠力同心,经略边防。”张居正抬眼看向汪道昆,对他道:“自万历以来,南明你曾两次阅视蓟辽,现请你向诸位介绍辽东的情况。”
汪道昆扶案而起,走到张居正身边,在辽东舆图上细看了一回,略一沉吟,才转身向众人,剑指在图上逡巡。
“女真各部散处辽东,南抵鸭绿江,北际松花江,东面滨海,西接兀良哈,广袤数千里。其地山峦绵亘,林莽蓊郁,万木参天。
寒冽异常,江河冰期有半年之久,唯夏日可通舟楫。这里夏短冬长,九月即雪,黑土沃野,河谷宜耕,多种粟麦。沼泽密布,水产丰饶,有鲟鳇、东珠之利。
林中多貂、猞、豺、虎、麋鹿,山中生人参。矿藏有铁和金。汉人进入辄生瘴疠。
女真族人耐寒忍饥,勇鸷尚武,自幼习骑射,驰马林间如履平地。行猎以十人为一组,称为牛录。而十人中的指挥者,即称牛录额真。他们睚眦必报,部落间血仇相寻,至数世不解。
贵壮贱老,以病弱为耻。信萨满巫觋,临战则前赴后继,视死如归。
永乐年间,大明曾在黑水、阿速江、松花江等流域设置奴儿干都指挥使司,宣宗后名存实亡。”
汪道昆说完,看向荆州八虎道:“你八人自小受唐顺之、罗洪先两位名师,指点阵法舆地,也在大明南北各地磨砺了二十余年,你们且一人说一句,为何张太师主张拓地东北,王化女真。”
陈景年蹙眉道:“女真贵壮贱老,尚武为荣,酋长即帅,部民皆卒,举族为兵都不待征调,机动灵活。若一旦女真统一,将如利剑悬顶。”
周修远脑子灵活,最擅经济,心中算盘一打:“他们以渔猎耕种为生,兵农一体,弓马即战,扛镐可耕,无馈饷之虑。而明廷九边从未满饷,补给不足,难以支撑绵延千里的边防线。”
“辽东白山黑水皆是天然的藏兵窟,密林蔽日,女真人习惯穴居野处,汉人若深入其中难觅其踪,无法形成有效威慑。”王知远双臂环胸道。
杨嘉树竖起三指道:“他们幼童习射,妇人驰马,旦夕之间可聚数万控弦,如蝗骤起。一则皮革可制战甲,二则金铁可制兵器,三则药材可养性命,没有明显短板。”
张怀信一脸沉重,道:“如果他们只采取小股掠边的行动,则明廷始终疲于应对,若明廷大军征讨,他们则做鸟兽散,遁入林莽,我们也无胜算。”
傅望舒看了看左右同伴,道:“金元旧事可鉴,当年完颜阿骨打两千五百人起兵,以三百户为一谋克,十谋克为一猛安,以此命名归附的部众,八年破辽。若女真再度启用猛安谋克制,其势难当。”
听到这里,张居正不由默默颔首,女真的猛安谋克制,就是努尔哈赤八旗制度的渊源。
刘祈安伸手敲着桌子,道:“他们以牛录为编制,逐步织民为网,行则同行,止则同止。若遇冲击,溃而不散。只要有生力量不被消灭,很快就能壮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