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孩子周岁生日,也不能打骂,干等儿一会儿,仍不见孩子行动,只得一挥手,“什么都不抓,没志气的小儿!把东西都收了吧。”
王桂跟着蓝道行修行了数年,见此异象,掐指一算,意味深长地道:“凡器不入灵瞳,龙潜深渊,非无腾霄之志。晬盘无应,当候天音。”
刘戡之也跟着说好话:“六弟不执一物,乃不囿于方寸之兆,想必将来文武工商,皆在掌握之中。”
允修抬手摸了摸弟弟的头,直接问他:“好弟弟,你有什么想要的,直接说罢,五哥给你买!”红鲤仍是摆头,小小的人儿脸上竟摆出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出来。
李娇倩知道张五郎今日要归家,换上盛装丽服,又出去找手艺好的梳头娘子,精心妆饰了一番。
不曾想半路上,听得雷声隐隐,好像要下雨,因未带伞,唯恐脸上妆容被雨水弄花,一路疾走。
谁知被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和尚缠住,好赖打发掉了。弄到这会子,已经大迟了,一进门就看到四奶奶王诗云,似乎要收东西了。
屋中气氛也不大对,李娇倩忙将准备的荷包,撂进了簸箕里。
谁知连同荷包一起掉出来的,还有一颗大如雀卵的宝石。
凤姐与黛玉哑然失色,这东西灿若明霞莹润如酥,有五色花纹缠护,分明是宝玉的通灵宝玉呀。
紫鹃晴雯更是心惊,难道宝玉也来到这里了吗?
四人拿在手里仔细瞅了一眼,晴雯眼力最好,摇头道:“大小样子一模一样,只是没有字。”
这时天空飘起了小雨,一声霹雳降下,门外忽然出现一个球状的流动火团,火红如日,后面还拖着几簇火星。
它从雨幕中飘进屋中,众人惊恐躲闪不及,晴雯手里的玉又落进了簸箕里。
黛玉与张居正瞬间移动,挡在了红鲤面前,不想它缓缓上升,飘过二人头顶,坠落在红鲤怀中。
顿时光芒万丈,如同月光皎洁,随即又消失了。
“红鲤!”夫妻二人异口同声地喊起来。
只见红鲤抓着通灵宝玉,举在胸前,嘻嘻笑道:“这才是我的。”
夫妻俩又同时握住孩子的手,只见那通灵宝玉上,闪现出一行绛色的鸟篆文。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黛玉立时怔住,只见丈夫也震愕地睁大了眼睛,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惊骇不解,以及说不出的惶恐。
自古以来,这八个字引无数英雄竞折腰,这分明是只有传国玉玺上,才有的文字。
二人久久不能回神,彼此交叠的手,都在剧烈地颤抖。倒是小红鲤开心地笑了,“娘,你帮我编个穗子穿起来。”
“好,”黛玉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见旁人隔得远,未必看清楚了,忙将那玉纳入袖中。
李娇倩“咦?”了一声,“这石头我分明还给了那个老和尚,怎么又蹦出来了。”
张居正眉头皱紧,忙问:“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半路上遇见的老僧,年在耋耄,老态龙钟,而且既聋且昏,齿落舌顿,答非所问。硬要塞给我这个石头,我只听清了一句,物归原主。”
黛玉心头咯噔一跳,脱口而出:“是宝玉!”是那个她在风月宝鉴中,苦追了三劫,最后剃发染衣的情僧宝玉。
她提裙小跑起来,朝门外奔去。却是眼睁睁看着雨幕越来越密,只听哗哗雨声,四下无有人影,根本追之不及。
张居正踉跄地赶上来,一把抓住妻子的手,猛地将她拉回屋檐下,“别管是真宝玉还是假宝玉,他都与你无关了。”
黛玉抬眼,正对上他俊秀的眉眼,雨珠顺着额角,滚落下来,说不清的惆怅哀凉漫上心头,“二哥哥,他走了……”
张居正伸出手,轻轻把她拥入怀中,柔声道:“黛玉,我还在呢,一直都在,我不会离开你的。”
“嗯……”黛玉倒在丈夫怀里,眼中颤颤泛起泪花。
夜里,黛玉收拾好心情,在灯下给六郎穿穗子。
夫妻俩经过数次尝试,才发现那玉上的鸟篆文,只有在六郎最初抓住的一瞬间,会闪现出来。
大多时候还是一块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样子。
张居正拿着那烫手的东西,叹道:“此物现世,诚足惊心。我张家世受国恩,恪守臣节,六郎何德承此大谶?天家之事,非布衣所能窥,祸福相依,岂不战栗?这玉既然砸不碎,就束之高阁罢了。”
黛玉取过那玉,将绦带穿过孔眼,挂上穗子,百感交集道:“自大明开国以来,为人臣子者,纵有擎天之功,稍有不慎,皇帝一纸诏书就是抄家族灭。
你已挂冠归去,不也是如履薄冰,想重回庙堂实现抱负,也是借权保身之法。这玉戴不戴皆可,如果六郎真是天命所归,谁也拦不住。随他爱戴不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