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前车之鉴,之后叶赫部贝勒近支婚嫁,必先呈牒文至辽阳,经都司戡核无害边境,方可行礼。”
“别的倒也罢了,我女儿乃叶赫血脉,岂能离故土入汉地?”被五花大绑的布塞扭身跳了起来。
“我女真婚俗自主,均由父兄主之,辽东都司核验是僭越之规,我叶赫端不接受!
而况送我女儿到辽阳,不啻于质于明廷,叶赫必为诸部所轻视,损我威名。”
黛玉冷笑道:“难道阁下再来几次,卖女杀婿的把戏,就能令叶赫扬名立威了么?”
诸部贵族哄然大笑。
紧接着,黛玉正色回应布塞的话,“叶赫世受大明敕封,尔部当恪守臣节,血脉岂越君臣大义?
让都司核婚是为约束尔部,不可再借婚事,行诈骗征伐之举。让东哥格格入辽阳接受礼乐教习,实为恩恤与保护,尔部若拒,我辽东铁骑旦夕可至!”
第244章女婿上门
布塞不曾想宣慰使的态度如此强硬,他收敛怒容,复又跪下:“罢了!王师朝鲜破倭之威,我不敢以卵击石。
朝廷既念我叶赫旧勋,那我就让东哥居辽阳。只是要让我女真仆妇随侍,每月许她归部探亲,都司不得强指婚配。”
黛玉莞尔,这个布塞暴烈而善机变,此时以退为进,还算识时务。
“探亲也不是不允许,只是不便东哥归部,以免长途跋涉,路途上被歹人劫掠。
不如就请尊福晋每月初一边市开放时,来看望女儿并采买物品,如何?”
“也行吧,”布塞低头应下,“只是待开春雪融之时,我再送女儿过来。”
黛玉微微颔首:“好,待到春来,便是布塞贝勒忘了送女儿来,我辽东铁骑也会记得去接的。”
张居正吩咐允修道:“叫建州两位贝勒过来,咱们的节宴还没结束呢。”
允修走帐外,李如梅也晃着手里的糖葫芦跟了出来,笑道:“五爷,跟你商量个事呗。”
“何事?”允修问。
李如梅嘻嘻笑道:“那个我爹娘去了西南,哥哥们又都分了家,各有老婆孩子热炕头。广宁卫的宁远伯府,铁岭的老家都没人了。
不如五爷你大发慈悲,接我去贵府上过年。待到上元日,年过月尽了,我再回去,也省得形单影只被人讥笑。”
允修嗅到他嘴里飘出来的甜腻香味,怀疑他若是长了尾巴,此刻必然是左右摇了起来。
“家里院子小,女眷多,不方便。”允修知道他对吟香的心思,关于李家子弟贪欢好色的事也略有耳闻,因此拒绝了。
“五爷、五郎、五哥…你不能过河拆桥呀。”李如梅急了,拽着他的胳膊道,“你看我待业在家,一心甘为太师驱策,叫我打兔子我不打狼。叫我赴汤蹈火,我万死不辞。
如今事情了结了,五舅哥就想把我踹一边,那可太不仗义了!不管你请不请,我都要去蹭吃蹭喝,我就不信未来的岳父岳母,还能把我赶出去不成。”
允修没好气道:“谁是你五舅哥、岳父岳母?不要乱叫,也不害臊。”
李如梅嘴角一勾,邪魅一笑:“我哪有五哥脸皮厚呀,咬了人家新娘子的嘴,还装作没事人一样。”
允修脸色大变,连忙捂住他的嘴,左右顾盼,压低声音威胁道:“闭嘴,不许乱说!”
李如梅三两下挣脱束缚,跳到一旁,掸了掸袖口的灰,好整以暇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若不想我嫂子知道,就下帖子请我家去过年呀。”
允修捏紧了拳头,恨不能打他这个浪荡子。若非他撺掇着出了个馊主意,自己也不会急中出错,冒犯了叶昭宁。
想到父母也在,谅他不敢造次放肆,允修勉强答应道:“等宴席散了,我跟父母协商一下。”
“得嘞,这才是我的好五哥嘛。”李如梅抬手揽住了他的肩,开心得不行。
二人走进行刑的帐篷,宝钗刚咽下最后一口气。
对于这个老妪,父亲第一次大开了杀戒,可见当初与母亲分别,内心有多么痛苦。
“三百六十刀,一刀不少。”努尔哈赤抽刀回鞘,面沉如水。
允修淡淡道:“宴会还未结束,劳请二位贝勒洗漱更衣,稍后归席。”
舒尔哈齐不想顶着贩卖假参的帽子,被同族人指指点点,忙道:“多谢款待,我们已经吃饱了,这就回去了。”
李如梅瞥了努尔哈赤一眼,抬起下巴道:“不是吃席的事,是讲解《扶夷安边三策》,咱们宣慰使要在女真扶贫了,对你们而言有天大的好处。走了可就没有节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