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戚云梦用力点了点头,差点绷不住抖瑟的嘴角——
作者有话说:我原来大纲写的是让小六杀了野猪皮,写到这里忽然又觉得让小七杀了野猪皮也不错,东哥没法嫁小七,所以才成了叶赫老女……两个都挺狗血的。即将登场的是妖书案,吕坤和他的闺范图说,播州之役没有经典战役,会用一章略写。
第247章人参养荣
在去见李时珍的路上,黛玉将戚云梦的决定对丈夫说了,希望他能帮着劝解。
“小七的态度陡然生变,我怀疑其中必有蹊跷,只是我看她顾左右而言他,想是心里有事,不肯对我明说。
你这个做父亲的,素来积威甚重,兴许你一劝解,她有了底气,就肯坦白个中因由了。”
张居正坐在车中,以手支额,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眼,见妻子忧心忡忡,抬手揽住她。
“夫人,小七毅然请行,陪伴叶赫贵裔读书,可见她能舍私情而扶大义,令多少冠冕丈夫赧然,不愧是将门虎女。有此儿妇,是我家之幸,夫人该感到欣慰才对。
你本有意为叶赫乃至女真部落培养女酋长,让小七与东哥成为同窗好友,也是为将来践行王化铺平道路,不是吗?“张居正徐徐安抚着妻子。
“我也知道,他俩小小年纪各膺重任,一个安边抚远,一个辅弼潜龙,不能事事如意。”黛玉叹了一口气道:“只是担心一别五年,让六郎与小七生分了。也不想看六郎再度消沉。”
四公主病夭后,给六郎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他平日里潜心医药,未尝不是在弥补遗憾。
倘若分别五载,小七再有个意外,那岂不是让六郎又添心伤惆怅。
“观澜书院的衣食宿卫都依礼宾之例,史夫人又是教育大家,你也信得过,还担心什么呢?
静修虽侍读禁廷,皇长子入主东宫还遥遥无期,不知何时能归。即便小七回到京城,两人能见面的日子也不多。不如让他们各从名师,各砺心性,进益学问也好。”
张居正抬手捋了捋妻子的鬓发,“两小儿分开,未必全无好处。你且细想。少年人血气未定,若韶华慕艾多损志气,荒嬉技艺。而况总角相狎,易生兄妹之谊,反损夫妇之伦。
倒不如先远隔千里,各专其业。五年后学业既成,二人冠笄重逢,既有经世之能,再叙琴瑟之好,岂非美事?”
“可万一他们久别音疏,乔木莺迁,情愫有变……”
她话音未落,张居正已道:“那也是春枝早折,痛不彻骨。”
黛玉垂眸望着丈夫腕间的珊瑚珠串,默然许久。
辽左春迟,此时大雪初霁,东山之阳,万亩参畦纵横如棋枰,锦幛蔽野。畦间立了木栅,布藤搭幔,是为了调光影,保持土壤燥湿平衡。
此时才刚解冻,参苗初破土,三桠五叶,碧色参差,有的顶结垂珠,赤如丹珠。
李时珍捻须介绍道:“这就是辽土汉人所说的‘亮红顶’了。每株结子二三十粒,攒簇在一起像珊瑚柱。这种七年结实,芦头留碗痕,须顺如帛,才是上品之相。”
黛玉不禁感慨:“这红珠缀络,自得天地之精华。风过参田,万穗摇珠,竟是如此景象。”
她回头看向须发皆白的李时珍道,“李大哥这些年辛苦你了,如今参田养成,回本盈利,何苦还亲下地头。我送你乌发染膏,你为何不用?”
李时珍笑道:“如今病患观医,常以须发论高下,见皓首苍髯则心安,总以为霜鬓之人,久延岁月,阅历丰富。必然胸藏岐黄之秘。见我银丝缕缕,如见三世传医,心生敬畏。我留白发也是顺应病患之求。”
“李大哥鹤发松姿,医术精绝,又常赠药施灸,真乃在世华佗。”黛玉由衷感佩。
李时珍拱手道:“那也是托了太师和夫人的福,而今我靠入伙参田,家中富贵已极。寻常百姓的诊金药资,自然能免则免。”
“东璧兄大医精诚,仁心仁术,能与兄台同生湖广,你我圭璧并称,实乃三生有幸。”
张居正对他也是不吝赞词,见妻子向自己使眼色,才慢慢伸出手腕,“还请东璧兄为我诊个脉,好教夫人宽心。”
李时珍请他移步凉亭,为其号脉,听息半晌,缓声道:“太师舌下紫络,脉见涩象。已是寒凝血瘀之兆,应是劳倦伤形,寒戕真阳所至。”
黛玉从旁道:“之前半年案牍劳形为平倭乱,复又冒寒驱驰三百余里安抚远人,一个暗耗精血,一个直损阳气。我也是忧心不已。还请李大哥开个调养的方子。”
李时珍捻须道:“首要调养之道,便是辍劳绝思,蛰伏三载。居向阳地,每日巳时晒背,以艾绒垫涌泉穴。
我再配些益脾、固气、温肾的食疗方,再加上通痹、活络、化瘀的药浴方,最后用三才膏固本归元,就能慢慢将养回来。”
黛玉忙对丈夫道:“你瞧,与我说的可有差别?三年内你且不阅文书、不见官吏、不议朝政、不疾远行。”
张居正唯恐夫人生气,默默点头,一字不驳。
“好,此处没有纸笔,我先回屋开方。这会子日头好,你们还可以再晒晒太阳。”说罢李时珍就离开了。
夫妻二人手牵手漫步在参田,张居正指着人参上的红果,对黛玉道:“你看这参籽垂珠,绛云覆地,光摇银缕,露缀丹砂,像不像你的闺名绛珠?”
“在你眼里,我就是地里人参不成?”黛玉哂笑,忽听到身后有人道。
“当然像了,绛珠仙草蕴赤玉之精,色如丹砂缀雪,形似玛瑙垂珠。本草人参,气血双补,暗契补天之道。仙子承甘露化形,衔红果降世,便是还魂之谶。”
黛玉心中微动,夫妻俩蓦然回首,只见百步之外蓝道行飒沓而来,眨眼便到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