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轻抚在画卷上,满目爱怜与思念。他是怕小七忘了六哥的模样,特意画了出来,让她记牢了。
东哥站在一旁,小七手中的画像,竟让她看痴了。
暮春午后的阳光,照着她柔美的侧脸,长睫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微影。
她看得那样久,久到一滴泪毫无预兆地坠落在面颊。
原来他就是小七的六哥,好看得就像是天上的神仙一样,偏偏其人心肠也好,性子也温柔。
她轻轻地叹了一声:“世上果真有这样的少年吗?”
这番感慨有些意味不明,却让戚云梦蓦然抬眼,注意到东哥明净的眼眸中,有些隐约难言的情愫。
她忽然想起上课时,摆弄六哥送的发钗,心驰天外。史老师讲了什么,全当耳旁风了。
却记得她意味深长的一句话:战场上的箭矢,尚有轨迹可循,可射向少女的情箭,却是无声无息,等察觉之时,早已穿心而过。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庭中满架的蔷薇花簌簌地落。
戚云梦收起画轴,将一点落红,也一并卷了进去。
她倏然转过身,正对着东哥道:“其实,六哥是我的未婚夫。”
“难怪…”东哥蹙眉垂首,肩胛骨在罗衣下微微颤着,有些自嘲地想,老天赋予我美貌,就再也无法奢望别的幸运了吧。
第270章双战双捷
丁酉年五月,陈璘、张允修携带战船来到全罗道,与李舜臣会师。双方水师在全罗道、忠清道一代交替巡防,严阵以待。
三人商议以朝鲜龟船冲阵,明军楼船夹攻之发,锁断釜山至巨济岛海道。
张允修对李舜臣道:“将军以龟船威震海域。今有明军水师助力,当伏波中流,待丰臣半渡而击,我与陈将军以火炮为犄角。”
李舜臣看向海域图,沉吟片刻,“明军战船目标过大,若倭寇畏我舟师精锐,必避实击虚,另择登陆之地。
依我之见,倭军最有可能自庆尚道东海岸的蔚山登陆。毕竟东海岸水阔港深,布防稍疏,且岸线平直,便于舟楫泊靠。倭船可速遣兵卒,补给也容易。”
陈璘剑指在舆图上一划,“若倭军由此进犯,可疾驰北上,直逼王京。若我等率舰袭扰其后,可断其粮道,焚其辎重。”
允修点头道:“陈将军所言不错,倭军陆战虽悍,若海陆受阻,补给艰难,势必兵疲。
待援兵适时而至,据险以守,倭寇虽众,终难持久。如此,战局早定,不致于生灵涂炭了。”
显然老谋深算的丰臣秀吉,也预料到了,面对哨探回传的消息,他实在不敢与明军水师、李舜臣水师硬碰硬,蔚山亦不敢停靠。
最后丰臣秀吉让黑田长政,率先遣部队选择夤夜从忠清南道登陆。
雪姬传回消息,李舜臣正欲北上截击,不巧夜风转向,逆风难行,只得退守全罗道。
“都怪我,没能早点发现倭军的踪迹。”雪姬自责道。
张允修安慰道:“无妨,你的情报让戚帅已有所准备,必叫黑田一部,有去无回。”
雪姬心情瞬间转好,提起长裙雀跃地跑向父亲。李舜臣看到女儿明媚的笑靥,既欣慰又忧伤。可惜了,世上只有一个张允修。
戚继光得到消息,即刻整军,对麻贵、刘綎、李如梅三人道:“忠清南道稷山,距汉城百二十里,此地南控全罗道,东倚锦江,西临黄海,是畿辅南屏。
稷山以北有三十里沃野,阡陌纵横,可容万骑突驰,且伏兵于垄亩则敌不能察。
而城南有金井山余脉,冈峦迭起处可藏疑兵。最高的鹤鸣峰,登临可远眺百里烟尘。
我们依山筑垒,因水设障,设计一场稷山至金井山围歼战,必使倭贼片甲不返。”
麻贵挠了挠胡子:“要搞这么麻烦,直接打不就完了。”虽说戚爷打仗讲究一个稳扎稳打,但这般繁缛,还能大刀阔斧地荡寇么?
戚继光瞪了他一眼,转头对刘綎道:“我已经让张怀信侦察倭军行军序列,粮队位置。你让杨嘉树带队,在稷山平原部署拒马、陷坑、简易车阵。”
之后叫来游击傅望舒吩咐道:“待黑田一部入稷山,你率千骑小队作先锋,佯动挑衅。
而后诈败南遁,引至金井山坳,若是敌军追来,便是入瓮之鳖。”
傅望舒领命而去,戚继光又叫来副总兵陈景年道:“待到与黑田部接战之时,你让监军熊廷弼,以两百辆偏厢车载佛朗机炮、火箭,构成环形防线,内藏铳手轮射。
倭至百步炮发,五十步铳鸣,近程狼筅、长枪攻击。违令先射者,斩!”
“是!”陈景年领命而去。
麻贵抬手揽住了李如梅的肩膀,低声道:“我怎么觉得,戚帅对你辽东骑兵的中坚力量了如指掌,那几个游击,都好似吃过戚家军小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