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此刻,李如梅耳郭微颤,墙外有飒飒的脚步声,若有似无的腥气飘了过来。
李如梅敛住神色,反手又点燃了两支穿云燕,笑道:“爹娘,你们快看这燕燕于飞!”
烟火的尖啸声中,他蹑足退至檐角。左掌压住垂脊兽首,腰腹发力,翻上瓦片,惊落数点残雪。未免呼吸的白气暴露自己,还用手帕裹住了口鼻。
巷子口外,倚着一个蓑衣客,斗笠边缘缀了一圈黑纱,遮住了他的脸面。那人正以肩抵住院墙,反手按住肋下,有布帛撕裂的细微声响。
李如梅袖中滑出短匕,刀身无光,他鹞子翻身落向街心,刀锋直取那人后颈。
蓑衣客猛然倒转,袖中甩出链子镖,蛇信一般咬向李如梅的咽喉。
李如梅拧身避过,刀尖挑飞斗笠,露出一张蜡黄脸孔,眼眶明显与眼睑不合。
“大过年藏头露尾,必不是好鸟!”李如梅哼声,两人在巷道中近身力搏。
可那人功夫极高,每每预判了他的出手方向,很是棘手。
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哨响,头顶炸开一朵烟花。黛玉与张居正对视一眼,提着灯笼踉跄奔出。
却见那人与李如梅缠斗起来,光晕照亮了那人卷了皮的面具。
“啧!”黛玉掠上前,扶住蓑衣客的肩膀,“思衡,回来怎么也不走正门!”
“哟,是李游击啊,怪不得能听音辨位,我还没出手,你就料准了我的拳路。”李如梅收刀,摘下了遮脸的帕子。
一刻钟后,李如梅给李思衡换好了金疮药,捏着下巴道:“你不是请辞归乡了,这是打哪儿来呀?”
李思衡默然无声,看向师丈师娘。
张居正解释道:“我派他去刺杀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去了。”
“什么?”李如梅瞪大了眼睛,忙低声问,“那得手了没有?”——
作者有话说:官民一体纳粮参考了摊丁入亩,女子科举这个得共和之后才能实现,明天就写到第二次朝鲜抗倭战争了,会把丰臣薅来送人头,加油加油,快写完了
第268章丁酉再乱
李思衡仰脖灌了一口茶,怏怏道:“可惜给丰臣秀吉的毒茶碗,被他儿子丰臣秀赖给摔碎了。未免被查出端倪,我连夜转道江户,用手铳干掉了德川。”
“那也很厉害了!”李如梅将手搭在他肩上,竖起了大拇哥,“那你这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德川家康收服的家臣服部半藏,发现了我的踪迹,他是伊贺忍者出身,专擅司情报暗杀。
他们以为我是朝鲜贵族,有几个忍者一路追杀我至釜山,我几次乔装,在崇明岛也不得安生,最后还是逃到霞浦,幸得二爷接应及时,才干掉了那些人。
忍者专精诡道,形如鬼魅,擅使钩索、铁蒺藜、毒药、爆矢等物,我一人难以应付,受伤也是难免。
原本最后一道伤,就要结痂了的,偏巧遇到了李五爷……”
“怪我,怪我…你要是早点放烟花,我也不至于出手。”李如梅讪讪笑道。
李思衡皱眉道:“府中怎么不见李家家丁?我见外头有两个盯梢的,待他们撤了才敢现身。”
张居正轻哼了一声:“盯梢张府的人从来不少。李家八百家丁,可抵边镇精锐三千,便是让他们卸甲衣褐,若都杵在我张府,也够御史参我一本的了。
趁着清丈田亩,开豁贱籍时,我让他们南下与川军汇合,混编成伍,教秦将军暂领。”
李思衡撇了撇嘴,李家私兵部曲选自陇西健儿、辽左突骑,由李成梁以家资田宅厚养而成。
每临战阵如飙风掠野,他们不依军阵,专事突袭,能以数百骑摧敌数千众,就连虏酋都不敢撄其锋。
“师娘、师丈,我没能杀了丰臣秀吉,到是为他除掉了腹心之患。
眼下丰臣打着安定关东的名义,介入德川家的继承问题。欲通过联姻手段,分化德川的家臣,削藩固权。
伊贺忍者也极有可能转投丰臣麾下,用于监视关东大名,或投入到朝鲜战场。我预估明年三月,江户就将落入丰臣之手。
而日本使者小西飞及一众败将,因害怕壬辰战败被问罪,一直躲在对马岛,间歇向丰臣秀吉,传递虚假战报和谈判成果。
只怕随着德川势力的削弱,小西飞的虚假捷报,会让丰臣秀吉野心膨胀,越发没了后顾之忧,会亲征朝鲜。
所以我让二爷以备倭把总的名义,从福建写了塘报递上去,再上京禀告师娘师丈。”
黛玉冷笑道:“那刚好让丰臣有来无回,教日本五百年不敢犯明。”
张居正沉吟片刻,捻须道:“丰臣秀吉老迈,若真要亲征,意图威慑明廷与朝鲜,并提振倭军士气。唯有局势大好时,才会入朝接收胜利果实。
除却强藩被削国内稳定,陆地战况节节胜利外,就剩下掌控朝鲜海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