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放弃缠斗,立刻骑马追奔过去。小七与八个护卫得以脱困,连忙发信号向抚顺关求援。
静修目力受损,又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只得开口问东哥:“你可知最近的四馆在哪里?”
四馆,就是当初黛玉在女真各部落为扶贫,建设的玉燕堂、潇湘书林、妇孺医坊和识字草堂。四馆集中在一块,其方圆百步内,都是约定俗成的安全区,不允许手持武器者进入。
东哥痛得一路低吟,然而骑马人,实在不懂得怜香惜玉,颠得她想呕吐。自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对她如此冷血残酷的少年。
“抚顺关东南是建州女真浑河部的聚居点,萨克达路就有四馆,骑马两个时辰能到。可我会在你到达四馆前,就血竭而亡吧……”
静修拎着东哥的腰带,将人翻过面来,血腥浓重扑鼻而来。他摸了摸马脖子下挂着的医药箱,飞快地在脑海中审时度势,“先找个隐蔽的地方给你疗伤。”
第280章我的太阳
天虽晴好,但朔风刺骨,静修见雪地上血如梅绽,意识到当务之急是先引开追兵。
四下张望,呼气成霜,见坡下有窸窣声响,心知有野兽出没。
他从鞍袋中取出臂弩,架在肘部,正瞄准时,野猪陡然俯冲下来,獠牙狰狞。
锋镝啸空,野猪厉嚎了一声,受创癫狂,人立突奔,吓得东哥惊叫连连。
“你又不是猪,鬼嚎什么!”静修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抬臂射弩,这下那黑皮野猪总算轰然倒地了。
若不是他视力受损,也不至于一击未中要害。
静修松了一口气,他将东哥撂下地来,再把野猪绑在马鞍上,卸下了鞍袋、水囊和药箱。
“借用一下。”静修两手一分,撕下他湿透的曳撒下摆。
东哥双手捂在胸前,吓得大喊:“你要干什么!”
“调虎离山。”静修摘了他的卧兔儿,戴在野猪头上,又把那半幅曳撒捆缚在猪身上。
而后捋了捋马鬃,对坐骑道:“自己出去溜一圈,太阳落山再回来。”
骏马打着响鼻,载着滴血的野猪,轻巧奔出。
东哥气得浑身乱颤,瞪眼咋舌:“你…你竟然让那头猪假扮我……”
“在我眼里,你跟它没什么两样,”静修将鞍袋里的斗篷,围在他肩上,“区别只在于小七让我救你。”
静修见一时半会儿雪还下不了,又挥刀斩断一节大松枝,交到东哥手里,不客气道:“你走得慢,在后头扫雪掩盖足迹、血迹。”
“你!”东哥拽紧了松枝,觉得自己还活着,全靠一股恶气在撑。
好不容易寻到一处敞亮的小山洞,静修才从鞍袋里掏出砖饼、汤饼、战袄、铜锅、绳索、火镰、匕首等物。
在救援到来之前,撑两三个时辰足以。他打开药箱,在视力模糊的状态下,摸索出一盒参片。
谨防万一,放在嘴里尝了尝,才反手塞进东哥嘴里。
东哥哪受过这般欺辱,恨恨地将参片吐掉了。静修既不恼,也不解释,抛给他一卷棉纱,“按压止血。”
反正眼下自己目力还未恢复,强行给他疗伤反而危险。
静修虽未诊脉,但一直留心他的呼吸,并无喘促、气急的现象,也没咳嗽,应当并无大碍。
于是有条不紊地辨药、配药,而后用火镰生火拿小铜锅熬药。
忽听得东哥咳嗽了一阵子,靠在石壁上气息渐弱,低吟声也带着哭腔。
静修走过去,半蹲在地,伸手探在他腕脉上,过了数息,愕然蹙眉道:“你一个男的,怎么还有痛经的毛病?”
东哥喉间呜咽,唇白如纸,眼睫上泪光闪动,羞愤不已,气得无言以对。
“你方才是被柴灰呛了才咳嗽的,没什么大碍。”静修放开东哥手腕的刹那,才发觉其腕骨纤弱滑腻,大异于男子,动作倏滞。
他犹是不信,揪住其衣襟,两手拨开,皓雪堆琼蓦然清晰撞入眼帘。
静修倒吸了一口寒气,但见云峦丰腴,半峰凝脂,创口颇深。
少女无瑕的雪肌,因痛楚而微微颤抖,锁骨处汗珠晶莹,随着战栗徐徐滚落沟壑。
他骤然闭眼,喉结滚动,脸耳绯红,此刻惊鸿一瞥,心神震荡,五感翻覆,足令他毕生难忘了。
东哥羞恼难堪,眼中含泪,娇叱一声,“你在看什么!”抖着唇咬牙啮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