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南君仪完全放松下来,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
南君仪的睡眠质量一直都不算特别好,在这一切发生过后就变得更差,可今天他意外得觉得睡得很好,好到既没有噩梦,也没有频频惊醒。
只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南君仪被皮肤下针扎般的不适感重新拉回到现实之中,就在想要起身活动时,难以避免地意识到脖子跟身体的僵硬跟酸痛。
似乎是察觉到南君仪的苏醒,他身旁那个令人安心的支撑忽然一动,这让他的筋骨皮肤酸麻到瞬间像施加过一重酷刑,这让南君仪不得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等等……别动。”
南君仪怀疑对方再动一动,自己好像已经跟身体分离的脑袋就会立刻从脖子上滚下去。
对方果然没有再动,南君仪的身体终于跟随着意识逐渐地清醒过来,他本想伸出左手去摸一下自己的脖子,然而他的左边身体同样完全失去了任何知觉。
“请帮我看一下我的左边是什么东西。”南君仪已经有所预料,可仍心如死灰地等待着验证。
“是顾诗言。”观复好心地给了他答案,声音在耳边响起,非常近,近得就像他就贴在南君仪的耳边。
事实也的确如此,因为南君仪正靠在他的身上,正如同顾诗言仰靠在南君仪身上呼呼大睡一般。
“能帮我弄醒她吗?”南君仪尽量地保持着体面与风度,“随便你怎么做,只要别拧断她的脖子都可以。”
顾诗言对危险有着天生的感知力,几乎同一时间,她就醒了过来。
“喂,你们在密谋什么毫无人性的邪恶阴谋呢!”顾诗言打着哈欠发出抱怨,她倒是睡得很好,还能轻快地伸个懒腰,“我都没有跟你计较你看到一半就睡着了!居然只有观复陪我看到最后!”
她轻巧地从南君仪身上弹起的那个瞬间,他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自己又遭受了一次酷刑。
观复平静道:“你没多久也睡着了。”
“啊……哈哈哈,谁知道那部片子这么无聊啊!而且一下午看了五部啊!整整五部!我也看累了,感觉后面看得都不知道讲了什么。”顾诗言尬笑起来挥挥手,将空调的温度往上调,“反正是南君仪先睡着的!”
南君仪看着黑色的屏幕:“所以,只有你看完了?”
“没有,确实很无聊。”观复道,“确定你们睡着之后,我就关掉了。”
“真体贴。”顾诗言的声音从厨房那里传来,“你们是想去餐厅里大吃一顿还是我随便捣鼓点燕麦牛奶大家吃完就回去继续补觉。”
南君仪喃喃道:“我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回去睡觉,下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躺在沙发上。”
“哎,可是脚放在地上看不到的话会感觉凉飕飕的——”顾诗言发出抗议,“要是真有什么东西摸你的脚,你说是探头看还是不看啊!”
南君仪按着眉心道:“只要你不恶作剧,邮轮也不在大净化的过程里,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
观复问:“所以还有下一次?”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顾诗言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指搭在门上,看起来颇为谨慎:“嗯……如果你感兴趣……而我们又没有死的话,应该还是会有下一次的吧。哦,对了,你还要发誓不会伙同南君仪一起拧断我的脖子,作为报答,我发誓下次不会看这么久的电影了!”
“不用勉强自己答应。”南君仪总算能重新开始支配自己的身体了,他痛苦地活动着身体,按了按酸痛的脖颈,迟疑问道,“你还好吗?”
观复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肩膀,平静道:“我有调整过姿势,没有你那么难受。”
南君仪叹了口气:“你下次该把我推开。”
“因为你的洁癖?”观复问。
虽然早就知道观复对某些常识的认知堪称一塌糊涂,但南君仪也实在没想到他居然会天真到提出这种疑问。
“……当然不是!”南君仪有点无语,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我还不至于扭曲到这种地步。我的意思是如果下次有这种让你感觉到不舒服的行为……你就该提前推开我。”
观复明白了:“我并没有不舒服,如果你的行为让我感到冒犯,我会告知你。”
这时南君仪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微微震动起来。
顾得猫宁:
South:你在厨房靠按w键做菜?
顾得猫宁:我~会~告~知~你~
South:我开始觉得非常勉强了,我想观复看到这两句留言后一定也这么想。
顾得猫宁:你们直男真可怕啊!我听大鸟说你都能跟他分享聊天记录了,没想到是真的!
South:你跟时隼能把一切都说得那么暧昧的能力也让我很钦佩。
最终顾诗言在厨房里捣鼓出了三杯卖相凄惨的水果干燕麦牛奶,口味更是一言难尽,南君仪品尝了一口之后,毫不犹豫地对观复道:“我不想在死前吃这种东西,我们去主餐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