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小清的锚点,这个被莫名其妙神隐而陷入恐惧的孩子,他的渴望最为简单:摆脱这一切,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
南君仪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观复,看着小清懵懵懂懂的小脸蛋,一时间觉得大脑乱糟糟的。就在这样沉默的前进之中,三人来到第一天进入神社的那条走廊上。
火把仍然放在原先的位置。
观复沉默地注视着那些火把,忽然道:“你还记得之前那个庭院怎么走吗?或者记得这条路也可以。”
“怎么?”南君仪反问。
“去找他们吧。”观复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地就好像在说一件全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会等你一段时间,然后开始放火,烧掉这座神社。”
小清大部分内容都没听懂,那实在超出他的理解能力。唯有这句话非常清晰,他的脸色骤然凝重起来,轻轻抓了一下观复的耳朵,严肃道:“妈妈说不可以玩火。”
“不是玩。”观复回答他。
小清似懂非懂,看起来像是有点纠结,可还是选择相信观复,老实地趴了回去。
南君仪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让我跟你过来,原来就只是为了帮忙做个传话筒?你难道没有想过,如果你烧掉神社的话,整件事就彻底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既然担心无法挽回,又为什么要笑呢?观复看着南君仪的脸,脑海之中掠过一丝困惑。
“所以呢?”观复最终选择不去在意,“如果被选中的祭品是你或其他人,我也会做同样的事。”
南君仪一时默然不语,他注视着观复的面容,从中看不出任何情绪,然而他愿意维护观复的主张。
因此这一疯狂的行为由观复身上开始,蔓延向南君仪,他转过身,感觉身体里洋溢着某种轻飘飘的感受:“那就等我回来吧。”
“等我回来,跟你一起烧掉这里。”
第77章蛭子村(21)
南君仪没能找到顾诗言一行人的踪影。
也许是神官察觉到南君仪跟观复的不良意图,让他彻底迷失在走廊上;又也许只是运气不好,让南君仪跟其余三人错过,跑了好几圈都是徒劳无功。
最终,南君仪放弃继续消耗所剩无几的体力,坦然地倚靠着房门在走廊上席地而坐,等待着午餐时分,那时候女童自然会出现。
如果神官还希望仪式继续下去,日常就不会变化,就算变化,也还有晚上——除非他打算一拍两散,换一波人来重新开始仪式——即便真是后者,南君仪也相信观复会搞得两败俱伤。
这个念头让南君仪莫名想要笑。
于是南君仪就真的靠着墙壁笑起来,身体微微颤动着,任由笑声在空档的走廊上回荡。
他一直都很不喜欢观复这类人,太过有主意的人往往都自视甚高,有些甚至低能到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而且常常会不自量力到以为自己能够跟锚点之中的强大力量对抗……
与这类人相处常常会让南君仪身心俱疲。
为什么观复会有所不同?总不能是因为这人还算善良……
把观复跟善良这个两个字摆在一起,南君仪笑得更大声了。
南君仪并没有想出答案,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他在猜想的过程当中就已经昏睡了过去,毕竟昨天晚上经历的一切早已让他筋疲力尽。
这一觉睡得太熟,熟到睁开眼睛时,贴着脸出现的女童差点吓得南君仪跳起来。
“跟我来。”
不知道是不是南君仪的心理问题,女童的脸看起来甚至有点阴恻恻的,那苍白的小脸跟黑森森的眼珠子显得更加诡异。
看来神官决定将仪式继续坚持下去。
重新在餐室见到顾诗言三人,他们的气色比之前更差了,看来一早上毫无收获。只有顾诗言抬起头,笑眯眯地跟南君仪打了个招呼:“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观复不来一起吃吗?就算是意见不同,也没必要饿着自己的肚子,总不会是担心我们跟他抢孩子吧。”
这句话让大波浪下意识流露出尴尬之色。
南君仪摇摇头道:“不是这个原因,还有,不要说得好像你能抢过他一样。”
“那么……”如果是更安全的环境,顾诗言会用这句话开个小玩笑,然而现在她选择靠近南君仪,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他在做什么?还是说了什么?于是你们决定尝试一下。是吗?”
南君仪淡然地将顾诗言的脸从自己的面前推开:“是,别贴我这么近,这样会显得你的脸很恐怖。我建议你最好先吃饭,免得等会吃不下。不过最好也别吃得太饱,避免等会跑起来不太方便。”
顾诗言悻悻地缩回身体,往嘴里送饭:“到底是多重口的话题,能让我吃不下饭?甚至还有马拉松活动,总不至于是叫我去溜神官吧。”
赵延卿想问的问题都已经被顾诗言问出来了,他干脆也不多话,直接专注地进食起来。
一直等所有人都放下筷子,观复仍然没有出现,顾诗言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她不动声色地说道:“你们不会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