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南君仪的问题却唤醒了他对那片空白的渴望,让他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也许是他的走神太过明显,当观复回过神来的时候,南君仪的身体不知何时已倾靠过来,颇为担忧地打量着他:“别太在意。虽然我不是医生,但是从生理的角度来讲,你没有真的丢失什么,它们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藏起来,就像人同样淡忘自己的童年一样,不代表失去。”
观复当然没有沉溺在失去的不愉快当中,他只是在想如何解决这件事。
现在已有了一个很好的主意,因此观复下意识抓住了南君仪垂放在膝盖上的手,寻求肯定:“如果我们能够找到邮轮的秘密,解决这件事,回到属于我的世界里,也许我就能想起来,是吗?”
“是。”南君仪有些讶异地看着他,目光往下一瞥,神色很快又变成一种相当刻意的平静,调侃道,“看来你不能再对逃离邮轮这件事毫不在乎了。”
他没有抽出手,连试一试都没有做,任由观复紧攥着自己。
观复对此毫无感觉,脸上的困惑越发浓郁:“可是,这感觉很奇怪。”
“奇怪在哪里?”
“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拥有过那些,认为自己拥有一样根本没有任何感觉的东西很奇怪——哪怕是记忆。”观复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只是因为你提到我曾经拥有过,我就产生了被剥夺的愤怒跟嫉妒。”
南君仪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笑得很轻,但是整个身体都因此发颤起来。
“恭喜你。”
“恭喜什么?”
南君仪抬起被握住的手腕,戏谑地看向观复,脸上满是揶揄:“恭喜你走下神坛,终于体会到了人最基础的感情。所以观老大,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开我呢?”
观复一时哑然,下意识松开了手。
“先声明。”南君仪活动着手腕,他低垂着头,“我并不讨厌你抓着我,只不过是觉得有点热,我不喜欢出汗。”
观复一怔,谨慎地保持沉默,这类暧昧的言辞并不在他擅长的领域之中。
不过观复赞同南君仪的想法,因为他也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也许是刚刚那顿火锅的缘故。
第98章大净化(19)
夜渐渐深了。
密闭的电影院车厢并没有窗户可以看到外景,因此四人只能通过墙壁上的时钟来判断当下的时间。
正常解决过晚餐之后,四人在电影院之中活动了片刻,在准备躺下休息之前,南君仪出乎意料地提出了一个方案。
“把沙发围起来?”顾诗言有些奇怪,“为什么要这么做?”
时隼一脸状态外:“哇,听起来好像什么我从来没玩过的夏令营活动,我们正好四个人,对应四个方位,听起来还有点酷。”
顾诗言忍住不要翻白眼:“我请问酷在哪里?四个人围在一起,听起来更像给自己做陷阱,到时候醒过来跑都不知道怎么跑。”
“不用围得那么紧密,可以分散开来,留出逃跑的空隙。”南君仪淡淡道,“我的要求并不是让四张沙发死死拼在一起,只要确保每个人都能立刻看到另外三人的脸就可以了。”
那个梦到底是出于心底的恐惧,还是冥冥之中的启示,南君仪无法确定,他所能做到的只有尽可能地避免掉一些潜在危险。
即便只是多心,也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每个人都能立刻看到另外三人的脸……”顾诗言重复了一遍,不禁皱起眉头,她的目光在时隼跟观复的脸上轻轻扫过,欲言又止,最后看向南君仪,略带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时隼立刻不满起来:“喂喂,小诗你可不可以遮掩一下,你看我的眼神也怀疑得太明显了吧?为什么你不怀疑是老南挑拨我们!”
南君仪歪头看了他一眼。
时隼从善如流:“那小诗你也可以怀疑一下自己的嘛。”
“闭嘴。”顾诗言冷冷道。
“好的。”
南君仪摇摇头:“我没有发现任何事,只是做了一个梦。”
“做梦?”这下时隼也来了兴趣,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南君仪,“老南,认识你这么久,我第一次发现你原来会做预知梦,所以你梦到什么了?”
南君仪也很平静:“不是预知梦,我只是梦到顾诗言将我喊醒,然后你跟观复不见了,再然后,顾诗言也不见了。”
他说得非常简单,语气也相当平淡,内容虽然诡异但也不至于叫人脊背发凉,听起来就只是一个令人不安的梦而已。
“如果你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做这种梦,那我一定会感动非常,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挂念我们。”时隼假装抹了抹眼泪,脸色忽然正色起来,“不过既然是在这种鬼地方,那我就要问了,怎么就我们三个不见了,好歹也要公平一点,一锅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