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丝绸。”南君仪摩挲一会儿,若有所思,“缫丝织绸,听起来跟女性的关系更加紧密了。”
顾诗言将邀请函还给观复,心里实在好奇:“要不是你跟我说,我肯定是看不出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观复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相当寻常的小事:“手感不对,重量也不对。”
“……”顾诗言看着他能笼罩整张邀请函的大手,沉默片刻,幽幽道,“我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说胖子不等于不灵活了。你手大也不等于钝,是感受范围增加;我手小也不意味着就精,搞不好是感受范围缩圈了。”
观复没对这番夸奖做出任何评价,南君仪则轻轻摩挲着丝绸与纸张拼接的所在,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观复。
能在手指触碰邀请函的瞬间感知到这么细微的差异,观复失去的过往里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总不见得……是个眼是尺、手是秤的奸商吧。
“又是丝绸,又是刺绣的。”顾诗言单手撑着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看着天花板想了想,“哎哟!我想到了,君仪你快快快,看看是哪家的绣法,不是各地名绣都各有自己的门道细节吗?说不准我们能推断出你们这次要去南边还是北边。”
南君仪:“……”
过了好一会儿,南君仪才缓缓道:“顾诗言,我学的是金融,不是刺绣。”
顾诗言乖巧地眨了眨眼:“你不能临时学一下吗?”
南君仪对她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
“好的。”顾诗言立刻换手撑脸,将期盼的目光投向观复,“那观老大,你看你能看出点门道吗?”
观复摇摇头:“我对此没有任何涉及,也不能。”
就在顾诗言感到失望的时候,另一头传来钟简生怕惊扰到什么的声音:“那……那个……虽然我看不出来刺绣是哪里的。但是,但是这片叶子,好像是桑叶。”
南君仪脱口而出:“蚕。”
“桑叶、刺绣、蚕、永颜。”顾诗言脸上的轻松瞬间消散,脸色顿时凝重起来,“有点破茧成蝶那意思在了,这兆头听起来不错,可真遇到了就不太妙啊——蚕茧,蚕蛹,听起来都有点危险。”
钟简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们,小声地补充了一句:“我也不是很确定,如果错了的话。”
“确实是桑叶。”南君仪确认了一番,肯定道,“你没看错。”
顾诗言轻轻叹了口气:“桑叶是蚕的食物,我希望它之所以印在上面,只是单纯的装饰,而不是暗示你们三个是食物。”
没有人说话。
南君仪对蚕的了解不深,倒是听说过有关蚕一个让人不快的传说故事,现在他只希望这个锚点不至于像故事里那样要活生生地扒下他们的皮。
四人讨论完之后就散开了,是南君仪先起身要走,观复也跟着他站起来,于是最后谁也没留下。
时间也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快要下船的一小时前,南君仪冲了个冷水澡,然后走出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不出什么异样。
“很好。”南君仪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自言自语道,“我很好。”
肌肤上残留的水还没有彻底消退,他闭上眼放空了一会儿大脑,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始穿衣服。
等走到门外的时候,南君仪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房间整洁如新,就像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他轻笑了一下,带上了这扇门。
下船的情况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值得多说的地方,钟简不怎么会挑话题,而南君仪跟观复都是沉默寡言的人,因此这趟短短的旅程几乎在沉默里度过。
很快,浓雾散开。
一条溪流出现在三人的眼前,不远处能看到大片的桑田,隐隐约约有村庄的轮廓。
第108章永颜庄(02)
这次的新人来得时机很巧妙,几乎不需要特别去寻找他们。
南君仪三人往村庄处前进,没走多久,就进入到一大片望不到尽头的桑林之中。桑林之中仍存有未完全消散的雾气,丝丝缕缕如紧密交缠的线头,直到微风吹过树梢,雾气似脱了线,一个模糊的人影就从逐渐稀薄的雾中露出轮廓。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雾似茧,人如蛹,就这样破壳而出。
总共有五个新人,且清一色都是男人。
这让南君仪的心忍不住一沉,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观复,观复显然也注意到这次队伍的反常——男性占比数量已经不是惊人,而是彻底,不禁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