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五具尸体,死相虽然各不相同,但毫无例外,都非常惨烈,加上钟简对车子的恐惧,他隐约已经有些猜到事情的真相了。
趁着钟简躺回到自己的床位上,南君仪拧开水龙头,清洗着自己染血的双手。
莫名出现的水声显然让钟简有些困惑,他从床上坐起来,目光转动片刻,似乎是在确认水流声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在他走到洗手台前,南君仪及时关掉了水龙头。
钟简疑神疑鬼地看了一会儿,又很快躺回去了。
“我还以为我不会惊动他呢。”南君仪站在边上,对观复说道,“原来我们也能造成影响?”
“当然。我们毕竟是外来者,不过很有限。如果你非常想跟钟简对抗,那么就会以你们其中一方的精神消亡殆尽为结局。”
南君仪思索了一会儿:“想到恐怖片里也常有灯突然亮了,水龙头突然开了的桥段,看的时候毛骨悚然,现在自己来做,就好像看恐怖片发现自己原来是鬼一样奇妙。”
不过说实话,就算是以南君仪的经验来讲,眼前这一幕也多少有点猎奇了,五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跟安然入睡的钟简同样展现在眼前,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先同情自己跟观复,还是该同情对此一无所知的钟简。
但,更重要的是……
“我之前并没有想过居然会是这种事。“南君仪揉了揉眉心。
观复静静地看着他:“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其实有时候情况并不难猜,所有人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在获取信息,可是如何解决问题,找到答案却很困难。
这需要深入一个人的心。
“不难猜。”南君仪摇了摇头,“如果说单纯只是宿舍内部有人死亡,那么还可以考虑同学下毒霸凌这样的可能性。但是从这几个年轻人的尸体情况,联系白天的活动,还有钟简对车的恐惧,答案可以说一目了然。”
话音刚落,世界突然暗了下来。
南君仪下意识伸出手,触碰到观复温暖的肌肤,他下意识抓紧,抓得很紧,像是黑暗之中会有什么将他们分开那般的惶恐。
好在没过多久,世界再度随着钟简的醒来而一同苏醒。
“怎么回事?”南君仪下意识询问。
“我说过,我们并没有在锚点之中,这只是废墟。”观复仍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我们也不受其中的规律所变化,当然就不会有所谓的白天黑夜,那么睡眠的意义仅仅是针对钟简起作用,他醒过来,我们跟世界当然就也一起醒来了。”
钟简的生活倒是很规律,起床后叠被洗漱,入夜后的血腥随着晨光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对床上惨烈的尸体视若无睹,仿佛与两人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世界,他挨个拍了拍,算是喊醒舍友,紧接着就背上包出去了。
两人再次跟上他,任由门在身后关闭,留下那些尸体。
南君仪很清楚,他们从来没有被留下,这间小小的宿舍就是棺材,稳稳地端放在钟简的心里。
也许有时候钟简不会去看,去感受,可不妨碍它始终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