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媚烟只是温柔而甜蜜地对他微笑。
时隼决定不去思考金媚烟的打算,他痛苦地捂住脸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疲惫地说:“这么来讲,还是我们四个人去吗?”
“不止。”观复道,“锚点本身还会吸引相似的人。”
时隼疲惫地点点头:“想起来了,我都把新人忘记了,这么说其实我们走后门其实也没有什么差别啊。听起来就好像什么游乐园的快速通行证,本来有个项目排不进去的,被带着进去之后,享受的是一样的游乐项目。”
“如何?”金媚烟戏谑道,“感到荣幸吗?”
时隼干巴巴地笑起来:“是有点,毕竟还不花钱呢。那现在怎么样,我们就直接走吗?”
“还不到时间。”观复如此说道。
时隼挠了挠头:“什么意思?就是你只是接到了小诗变成锚点的通知,但是实际上这个锚点还没有完全开始,或者不到时间放我们进去,是这个意思吗?”
观复淡淡道:“看来你听得很清楚。”
时隼有点绝望:“那到时候说不就好了吗?”
“会来不及。”
“……好吧。”尽管没有人喜欢这种感觉,可毕竟局势比人强,时隼最终只能选择接受这一切,沮丧道,“那我也只能希望小诗能争气点,不然我被别的锚点抢走了,就没办法跟你们搭档了,毕竟我的休假时间……”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不由得将充满希望的小眼神投向观复。
观复淡淡道:“锚点对你们的吸引力来自你们本身的情感跟特质,我无法改变任何事。”
时隼的脑袋跟肩膀再度耷拉下去。
接下来就是等待,时隼打算从这一刻就开始计算流逝的时间,而金媚烟则似乎想着什么新主意,可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带着神秘的微笑离去了。
吃饭、睡觉,娱乐。
对于死里逃生的人来讲无疑是一种放松,可对于意识到自己成为囚徒的人而言,却是一种乏味。
南君仪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期待释放的那一日到来,不过这一切都不归他们控制。
要不要进入锚点?
能不能活下来?
又有哪一样是他们能够决定的?
南君仪选择留在这里也只是虚耗时间,结局必然是死在某个锚点里;而离开这里……成为锚点,再苏醒,却是一个清晰的幻梦,暂时遥不可及,就算真正得到,也不意味着幸福大结局,他注定要跟观复分别。
这段时日里南君仪常感觉到幸福,可是幸福的潮水退去后就徒留下干涩的空洞,人总是在得与失之间摇摆不定,他自负潇洒,实际上也并不例外。
这次他们没有如往日一般回到房间,转而在观景窗前的沙发上面对面地坐下。
观复一向目的明确:“你想跟我谈谈,是有什么事吗?”
这让南君仪有点忍俊不禁,他们听起来就好像两个合伙人在谈论生意,而不是一对恋人:“难道没有事,我就不能跟你谈谈了吗?”
观复并没有感到吃惊,他只是静静道:“会,但你不会做出这样的反应,会更轻松,更随意。”
南君仪略微有些吃惊,脸上微微有了点笑意,沉吟片刻后才开口:“我注意到一件小事。”
于是观复问:“是什么?”
“你看到了顾诗言。”
一开始观复没有明白,于是他又问:“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南君仪脸上的笑稍微消退了些:“我在说,你在所有的锚点当中,看到了顾诗言。因为你认识她,就像你认识钟简一样,所以在一片陌生之中,你会不自觉得关注那些熟悉的存在。”
观复想了想:“你难道认为这会带来不公正?我因此怀有私心?”
“确实有一些。”南君仪喃喃道,“但我不是在说其他人得到不公平的待遇,我是在说你,你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
“我?”观复思索着,试图安慰南君仪:“我没有感觉。”
南君仪看着他,眼睛里有着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来的悲伤,观复的手握着他,很干净,青色的血管流淌着不属于人类的热血。
他有了一颗心,却对此一无所知。
“你没发现这本身就是一场矛盾吗?如果你没有开始了解人,没有理解感情,你永远无法明白锚点。”南君仪轻声道,“可是一旦开始,那么你的心就开始动摇,就必不可免地存在私心,因为我们距离你更近,于是你就更容易看到我们。”
观复想了想,脸上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懵懂:“这难道不好吗?你不愿意我看到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