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士绅争先恐后地献上田地奴婢。
樊督邮是冯郡守的亲近的小吏,得到冯郡守微微动了一下的眉梢暗示。
樊督邮不仅要献田地奴婢,还愿意献上三百石米粮和一百匹麻布!
最末的樊督邮开始卷了,包功曹史和郭廷掾当然不能没有表示。
他们咬着牙加价,每家献上五百石米粮和二百匹布帛。
嬴秧满意地笑了,她对唐迎说:“有五家鼎力相助,想来屯留恢复万户不成问题。”
唐迎很感谢地深深作揖:“一切仰赖君侯贤明之德!”
在一百零八连枝宫灯的照耀下衣服闪闪发光的霞红色渭阳君举起银杯,“为大王祝寿!为前线将士祝寿!”
官僚士绅们高举酒樽:“为大王祝寿!为君侯祝寿!为前线将士祝寿!”
此夜宴,宾主尽欢。
……
三天搞死两家、拆散三家豪强,渭阳君的战绩迅速传遍整个上党以及上党东边的军营。
无数豪强士绅跑来求见送礼,嬴秧只见了冯扶推荐的几家,简单说了几句话,便抽身忙于工作了。
慢些走的一千五百人队也到了屯留,在当地吏民的配合下,飞速安置好身家,被主君使唤得团团转。
主君首先在三嵕山举办了一场大型祭祀。
两庙祭司看到她的时候,下巴都快掉下来,旁观尊贵的小封君亲自跳了整整十二刻钟的傩舞后,两庙祭司与上党官员均甘拜下风。
三嵕山祭祀后,嬴秧又说给征召来干建立厕所、挖堆肥坑、洗泡豆肥、收泡草木灰肥、打造黑板白板晒纸板、砍竹子楮树、修水坑、种草药、收拾房屋、浆洗衣裳等活计的服徭役男女举行驱邪祈福仪式。
熟练工的司罗便带着小女巫们、试刀人们和本地小吏下乡,在各个乡里的社木下敲小磬、煮热粥,没见过市面的屯留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中县的祭祀居然会发热粥!?
——中县的巫师真是好巫师啊!当真有大法力的!赶紧把躲着的妇孺壮丁叫出来,热粥不蹭白不蹭!
在深秋天气喝人家一碗不要钱的、不浓不淡的热粥,有心眼但也讲究恩义的乡下人不免要给漂亮又亲切的女巫们一个笑脸,说两句好听的话,讨好地试探为啥要给他们赐粥喝,不会要拉他们乡里的人去当民夫吧呜呜呜!
下乡发粥的女巫在出发前被特意教导过,第一次在屯留施展祈福仪式不能像在咸阳时那样轻佻,要端庄严肃!不能堕了君侯的神威!
因此她们被屯留乡下人问为什么的时候,她们没像在关中时那样笑嘻嘻地念咒祝祷,而是很傲慢很漠然地瞥了屯留乡下人一眼,不屑地说:“果然是穷乡僻壤的小民小户!这点东西也值得你们哭嚷!君侯在咸阳带领弘农馆学子祈福的时候,门口发的可是用面粉、韭菜、油盐和成的饼子!”
女巫们绘声绘色地讲起韭菜饼的美味,重点讲述韭菜被面饼包起来前用珍惜的油脂、鸡蛋、酱油和着炒得半熟,蒸熟之后,咬一口,热气腾腾的韭菜混着油水滚出来,香得人直跳脚!
听到这里的时候,别说普通小民,就连家里养着猪羊、逢年过节能吃肉的小吏都抹了把口水。
这时,还没资格配刀剑,腰间挎着棍棒的试刀人突然说道:“韭菜饼还有用油煎熟的呢,那个更好吃!面皮煎得黄黄的、脆脆的,咬起来嘎吱嘎吱响,这种油水更足!女祝,你怎么不说这个?啊,你不会没吃过吧?不会吧不会吧?”
女巫就要黑着脸、不高兴地大声说:“别以为入了君侯门下,未来可能通过考试、能当有禄米的官儿,你就有多了不起了!有本事你和乐女史比去啊!她才二十岁,已经是二百石长吏,三年帮五百户家庭一共增加了两万石米粮!弘农馆是个学生就比你强!弘农馆学生人人能让好田地增产五斗粮食!你能吗?”
社木下的屯留人呆呆地看着她们,脑子已经快宕机了。
女巫和试刀人余光瞥到屯留吏民的呆滞,有些无奈和尴尬,但君侯交待的戏必须唱完。
“我怎么不能?哼!我告诉你吧,我过几日就负责去守卫造纸工坊、农具工坊和肥田作坊了!在君侯的作坊里干活,吃喝不愁!”
巴拉巴拉,女巫们和试刀人们吵完一大串,还要忍着口渴登记乡长、里长、三老们的姓名年龄家庭人口等信息,探听当地实际的田亩人口数量。
一个县有那么大,女巫没法一天施完法,但三日够了。
王翦带着选出来的精锐士卒强攻邺县的那天,全屯留县以及周边的县乡都知道咸阳来了个渭阳君,驾临屯留搞事情来了。
三天,足够嬴秧手下有车有马的人清查出屯留县还有上千亩的隐田。
唐迎对本就尊敬的封君更加敬服,他很纳闷:“您怎么知道屯留必然还有许多隐田?”
因为称得上豪强的家族把僮仆奴婢交出来了啊!
屯留原本有五千户,嬴秧没要五家的奴婢,而是把他们放籍成屯留平民,几千个奴婢就自己拖家带口地来官府登记改档案了。
屯留县上下小吏们快忙疯了,要知道九月本就要忙粮食入库、考课上计等大事啊!
要不是渭阳君自掏腰包给他们加两餐、发补贴工资,以至于父母妻儿见他们回家还一脸恨铁不成钢,他们才不想教渭阳君的女官、宦官、卫士团队怎么写户籍登记登记文书、怎么核查实情、怎么验收粮食等等事情呢!
唉,不能反抗上司,不能辞掉工作,那就多啃两口肉饼、多数数响叮当的秦半两,熬过年前这一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