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需要在屯留县从零开始建筑医院——时间上来不及,把离主干道近的地皮和房子或买或租,尽快把现成的房子改造成适合安置伤员、教导士兵的场所,这就够了。
再过不久,王翦就要带着精兵强攻邺县和安阳了!
惨烈的伤亡即将出现,屯留却不是她想象中安定的后方,嬴秧有点上火。
“李褒。”
“臣在!”
“你带着人摸清如今屯留的底细,北边这些人若有需要,给些钱粮布匹令他们过冬。”
“唯!”
李家人都跟着李褒上马走了。
马福摩拳擦掌,“主人,咱们回县衙吗!”
“不。”嬴秧说,“去三嵕山。”
三嵕山位于屯留县西北边,三嵕山神庙和羿神庙坐落于东边名麟山的峰顶,山体不高,坡度相对较缓,对于这帮有急行十几天体力的人而言,属于偏轻松的娱乐活动。
一路爬爬歇歇,嬴秧与几个试刀人聊天喝水,嬉笑不停,看不出先前隐隐的怒气。
她表现得和悦,底下人也跟着放松了,享受好不容易的来的娱乐闲暇。
下山的一家富户便误会了他们的来历。
上山人自然要让下山人先行,双方侧过偶遇时,那家富户的儿子见到嬴秧的脸,眼睛一亮,大叫道:“好漂亮的女娘!”
到这里,范蓼和成叔武已经开始皱眉了。
紧接着,那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又嚷嚷了一声:“漂亮阿妹!你叫什么呀?你是哪家的?你有没有婚配呀!?”
成叔武做了个手势。
八十名骑士们握紧腰间剑鞘,浑身绷紧,冷漠的目光给豪车上的一家人带去极大的压力。
“不得无礼!”傻儿子的爹拍了下儿子的手,呵斥一声,转过脸笑呵呵地对嬴秧等人说,“我家小儿娇纵惯了,还望小娘子与他置气,他是喜欢小娘子,才这样说的。”
一脸和气的胖男人又说:“小娘子家的仆从倒是罕见的高壮强健,只是有些无礼。”
嬴秧噙着淡淡的笑容,没说话。
冯毋疑代她出面说道:“我家主人是唐令君的远亲,您贵姓?”
胖男人捋了捋胡须,矜持地说:“免贵姓黎,某之兄长乃时任上党郡郡尉。”
说罢,他们一家三口昂着头,等待接受对面诚惶诚恐的道歉和讨好。
“噢。”冯毋疑淡淡地说,“尊驾有官身爵位吗?”
胖男人夫妇同时嘴角一抽。
俩人的胖儿子意识到对面不友好,随手抓了起一个香囊朝对面扔去。
“我伯父没有儿子,以后我会继承他的爵位家产!唐小娘子,你嫁妆多么?多的话,我可以让你当我的正妻噢!我家有很多钱!整个黎城和半个屯留都是我们家的!”
成叔武和骑士们的怒色和杀意褪去大半,隐秘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看好戏笑容。
越往下说,胖儿子脸上的得意越明显,“小娘子,你住哪里呀?”
嬴秧笑吟吟地亲自回答:“我住在县衙。”
胖儿子欢快地喊了一声“阿父阿母”。
胖男人冷淡地说:“回去再说。”
他生气地抬了一下手,挥舞袖子,当着嬴秧等人的面,抱怨道:“忒不知礼了!一个未婚小娘子居然在没有大人陪同的情况下单独出门!简直让家门蒙羞!”
目送穿金带银的跋扈一家人下山,嬴秧一边下令继续上山,一边忍不住笑起来。
拜这段插曲所赐,嬴秧上山后,把供奉二神的祭品加厚两成,还对两庙祭司说:今天头一次来,原以为带的东西不算寒酸,不料途遇神仙显灵保佑,我带的这点心意就显得不够了。下次我定然带着更丰厚祭品前来还愿。”
两个祭司不明所以,迷茫地陪笑。
下三嵕山时,天色染上黄昏的色彩,一行人踩着点回到县衙。
嬴秧用晚饭时,唐迎来了,他背负荆条,跪在院里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