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能改变命运的机遇不多,但他遇到了。
而八珍楼的人也愿意收留赵通。
江湖中,不少人求得是自保,不是人人都能接纳。
八珍楼的人其实豁达。
“结账吧。”张有金吩咐了声,一侧坐着的人起身下楼。
天色渐晚,张有金又喝完了壶中酒,才踩着楼梯从八珍楼二楼下来。
“张总镖头。”听到厨房这处有人唤他,张有金回头。
刘恨水的描述里,张有金是个中二少年,但眼前的张有金已经是有足够阅历的成年男子,眉宇间都是沉稳与经历。
王苏墨将手中糖葫芦递给他,温声道:“机缘巧合,之前见过刘有福,他说他收过一个徒弟叫张有金,说不定,日后会开一间镖局。刚才听人唤您张总镖头,旗帜上也写着“有金镖局”几个字,或许,是故人呢?”
张有金眉间从惊讶,到惊喜,到温和,再到平静。
从王苏墨手中接过这串糖葫芦,也笑着道:“多谢姑娘,想请教姑娘,他去哪里了?”
王苏墨也笑了笑:“他说他有一桩夙愿要了,去见八面破阵伞了。”
张有金微顿,似是忽然想起,也似是早就在心中思忖过千百遍,所以诚恳道:“有句话,不知道方不方便问姑娘一声?”
王苏墨道:“张总镖头请说。”
张有金凝眸看她,认真道:“他真的叫刘有福吗?”
王苏墨莞尔:“他叫刘恨水。”
片刻,张有金脸上也浮起一抹释然与笑意,拱手道:“多谢姑娘!”——
作者有话说:可能还有一更~
第126章舔碗
搭建的临时账房这里,王苏墨目送张有金的背影远去,心中确实攒了一堆感叹。
翁老爷子看她这么入神的模样,也跟着看了几眼,然后轻描淡写问了声:“有金镖局的张有金,认识?”
王苏墨笑着点了点头:“说来话长。”
王苏墨也问:“翁老爷子,您认识?”
翁老爷子重新捋了捋算盘,一面重新拨数,一面道:“早些年,他来镇湖司注册过有金镖局,当时我在,我见他挺年轻,不知道这么年轻注册一个江湖门派是不是靠谱,他给我忽悠了一大堆,说他的镖局日后要比肩金威镖局之类……”
王苏墨笑了,还有这么一出。
等等,王苏墨反应过来:“他刚才没认出您?”
翁老爷子打算盘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她:“你说呢?”
那就是认出来了。
王苏墨凑近:“好像没听你们怎么说话。”
翁老爷子悠悠道:“镖局这一行说好干也好干,一腔热血,闯劲儿,不怕死,不怕吃苦就行;但说难干,也难干,天下这么大,五湖四海,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远比江湖中复杂多了。”
“他在这条道上混迹这么久,镖局的生意从之前的凤毛麟角到慢慢风生水起,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冒冒失失,只有一股冲劲儿的毛头小子。越发沉稳,也越发深谙人性。”
“他知晓我认出他,但是没特意同他招呼,他心如明镜。君子之交淡如水,这孩子聪明着,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翁老爷子的语气里都是对张有金的赞许。
王苏墨莞尔,心中唏嘘,谁能想到多年前张有金还是一个土匪山头上不学无术的小土匪。自从遇见刘恨水,两人结伴同行,人生却走上了正轨……
缘分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
刘恨水遇到的张有金是年少时候的自己,赵通是年轻时候的自己。
渡人如渡己。
王苏墨想起了破庙里的那几个乞丐,还有了尘的一番话。
——这世上原本就有良木与普通之木,他们做不了雕梁画栋的良木,我只是想试着帮帮他们,看看他们能不能做回普通的木头。
这一刻,在她眼里,刘恨水和了尘道长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