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灵惊呆。
王苏墨知道他看懂了。
霍灵咬牙起身,他是病秧子,但他已经不怕了!
在白岑脖子被掐得咔咔作响,已经逐渐失去意识的时候,忽然身后脚步声,他知道是霍灵,也因为知道是霍灵,便没有在意。
但霍灵上前,一个尖锐的东西忽然抵住他后背,心口处。
他心惊!
不应该,他有金钟罩,他也有足够的内力可以支撑金钟罩运转,但他为什么还是会莫名感觉心慌?
霍灵咬紧牙关,拼命用那根小小的降魔杵抵住他后背,心脏处,然后像王苏墨告诉他的,用手一拧,如同拧开一把钥匙一般。
霎那间,霍灵自己都感觉到——动了!
降魔杵里面有东西在动!
越是如此,霍灵越是不敢动,而是死死将降魔杵怼在连旭后背。
只听霎那间“嘶嘶嘶嘶”的声音,霍灵愣住,段无恒愣住,王苏墨愣住,包括连旭自己,只有白岑已经意识模糊,根本不知道发生的事。
而所有人都看到有东西从后背处贯穿了连旭胸前,从他心脏穿过,如同发丝一般细,又如牛毛一样多的,蜷在降魔杵中柔软无比,却在拧动时,如同这世上最锋利的千根极细的钢针,瞬间穿透了金钟罩,也穿透了皮肤,骨肉,和心脏!
连旭低头,难以置信看向自己的胸口,手中都没反应过来要松开。
就见到鲜血从自己胸前涌出。
痛,原来这么痛。
“怎么会?”连旭懵住。
王苏墨轻声:“左手慈悲掌,右手降魔杵。前半句说的是昆仑祖师,后半句说的是最开始的天池散人。”
“越厉害的东西,危险越大,所以降魔杵一直都是天池散人在用,天池散人没有内功,她铸成的降魔杵不会被一个恶人利用,因为,打不开。”
“它只能一个普通人打开,霍灵没有任何内力。霍灵能打开。”
“降魔杵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救人。慈悲掌,降魔杵,耿洪波当年参悟到了。他没有用,他没有杀一人,救了两千多人性命。”
连旭震惊。
“这世上比你聪明,比你厉害的人比比皆是,你不过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你不过,是罗诵一路托举,但最后却杀了他的小人。”
连旭咬牙:“你闭嘴。”
王苏墨继续:“在昆仑,你看着取老爷子,想起了罗诵。你杀了他,你没有一日不在后悔!”
“我从没有后悔!”
“从未后悔!但每一个字都在后悔,不是吗?”
连旭突然仰天大笑,如同收不住一般。
终于,他手中松开,白岑落地,王苏墨和段无恒都挣扎着,但起不了身,霍灵上前:“白岑!白岑!你醒醒!”
当其他人赶到时,便是看着这样一个场景。
王苏墨和段无恒动弹不了,霍灵跪在白岑面前,哭喊着白岑的名字。
而连旭,胸前被东西贯穿,血染红了周遭,但他却像疯了一般,目光一直看向霍灵,然后张开双臂,大笑道:“我死在一个病秧子手里?!”
“哈哈哈哈哈!我死在一个病秧子手里?!”
“哈哈哈哈哈哈!”
连旭一点点滑跪在地:“讽刺啊,我死在,一个病秧子手里!”
他笑得喘不过气来。
夕阳西下,风中带着香气的腊梅花瓣落在他身前,他想起了很久之前,他窝在病榻上,人人都在背后说他是病秧子,只有罗诵摘了腊梅花枝进屋来,给他插上!
——谁说你是病秧子的?连旭,你会长命百岁的!
连旭笑着笑着,便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