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大犹豫了好久,最终说出口,心情也为之一定。
“我想好了,孩子们离不开妈,你身体也不好,就别出去了。我打算去西边,下矿不挑人,我耳朵一点事没有,去了一个月少说也有七八千,又管吃管住,钱全攒下来,咱们一两年也就还清了……”
冯慧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带着点鼻音。
“你说话都没个谱,下矿你听不见,是打算去几个月就叫我们娘三领你抚恤金呢?”
冯慧娟话难听,但楼大却勉强笑了一下。
“那也行……”
这要是一条命换了钱,老婆孩子未来也有靠了。
冯慧娟:“你别说了,我不想听这个。”
明明是好不容易争来的命,现在却又要送出去。多难的时候都过来了,难道还要天人永隔?
冯慧娟:“不行就把林子卖了吧。”
这一片树林,高价卖不上,两三万总行?
至少能再支撑一段时间。
楼大望望不远处的林子,山里的夜晚,昨晚又是中秋,十六的月亮比十五圆,凉色的月光笼罩在树枝上,一个个柿子圆圆滚滚,却没能让他柿柿如意。
可真要卖了,楼大却也舍不得。
那是他从小就望着的林地,是看着他长大结婚生子的柿子树。
“再说吧。”
他明日去城里找找活计,如果能有个活干,他也就不用下矿。可说是这样说,两口子都心里没底。
市里他们都去过不少次,可找来找去,人家都要身体健康的,哪怕他们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已经痊愈,也没几个老板敢用。
两人进了门,把担子卸下来。
门厅外头的灯泡忽的一下亮起,两个孩子飞奔出来。
“爸、妈,我们今天卖出去好多柿子!”
“二百斤呢!”
楼大和妻子吃了一惊,赶紧拉着孩子问细节。
楼悦缩在母亲怀里,比比划划中尽显骄傲,那姐姐走的时候还夸她呢,说她路带的好。
楼恒则是激动的表示孵出来的柿子都卖空了。
“那个姐姐说,她要带回去做柿子饼卖,如果卖的好,就再来进!”
楼大和妻子面面相觑,彼此都有些不可置信。
仿佛天降金子,俩人第一反应是骗人的。
“不是骗子,是三奶奶带来的,雨珍姐的同学!她家是开饭店的!”
楼恒赶紧捧出二百五十块钱:“那个姐姐还给了篮子钱!”
明明白白的钱在面前,楼大和冯慧娟愣怔片刻,然后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起来。
“爸,我又摘了一些柿子孵起来了。那个姐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更多了。”
楼大捏着钱,和兜里今天挣的几十块钱放一起,足有三百多的现金,让他骤然生出一丝奢望。
“真的吗?真有人要咱们的柿子?”
如果林子里的柿子都有了销路,那……
楼大不说话,冯慧娟抱着女儿,泼了一盆冷水。
“不一定的事,现在小买卖可不好干了。”
再说马上就是冬天,什么柿子饼能一直卖的好?
楼大本来炙热的心,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