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怪怪的,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挠挠头,老陈拍拍身上的雪站起身,脚步转了个方向,换了个角度蹲下身,视线沿着那东西的轮廓描摹。
要么怎么有句诗说,“恒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呢”,换了个角度,总感觉这轮廓分外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到底在哪呢?
老陈不由地折起眉心,又蹲下身,凑近了看。
日光从他头顶照下,冰面光滑,表面的积雪被老陈清理得干干净净,他的影子穿不透冰层,浅浅停在表面。
余光瞥见自己的身影和自己蹲在一起,老陈不甚在意,继续观察着那冰里的东西。
影子就随着他身位的变换一起挪移。
直到一刻,头部的位置和冰面下的轮廓重叠。
老陈心里咯噔一声。
他颤颤巍巍地咽了口唾沫,心尖一瞬间揪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揉揉眼睛,他重新睁开眼看去。
秦然看着他,呼吸乱了一瞬。
好半晌,她才笑了一声:“你在说什么?”
“道乡住不了。”沈珩初说着,给她留了考虑的时间。
他伸手,拿过桌边的试卷,翻开来看上面的题。
纸页翻动间,他淡声开口:“你高三的时候,那边基本上就没多少人了。”
“前几年,逐渐搬空,现在几乎整个屯都在黄炎名下,明年动工翻新,建民宿园。”
“所以,水电暖气都没通,你住不了。”
沈珩初说着,旋开钢笔的笔帽,笔尖落在试卷上,勾画着题目。
黄炎……
“对啊,没办法,省钱嘛。”
白倩倩语气没有那么沉,反而松快很多。
烧饼大爷看她一眼,欲言又止的。
微妙觉察到白倩倩似乎有点要打开话匣子的意思,秦然掏出手机,询问了声,得到许可后,她把录音打开,将手机放在三人中间,接着往下问:“省钱为的是……买车?买房?”
白倩倩摇头,笑容敛回去。
她看了一眼正在录音的手机,深呼吸一口气,视线移回秦然脸上,她看着她,神色认真,语气沉沉:“省钱是,为了治病。”
第40章穷病
得病的是白倩倩的妈妈,大爷的老伴。
两年前她在家做饭,不知道怎么忽然晕在了厨房,等到锅烧干,大家发现的时候早就不省人事。
送去县医院,说治不了,要送省城去,到了省城一查,说是脑梗,他们也治不了,推荐到京市的大医院看看。
一家人带着她跑到京市,说能治是能治,就是治疗费用要好几十万,且醒不醒得过来还要看天命。
“那毕竟是我妈,生我养我的,肯定要治啊,醒不过来也要治,再说了,又不是全无可能,不是还有机会醒,万一我们幸运呢,”白倩倩说着,语调沉沉,“但我们家就是普通人家,卖了房子又找亲戚朋友借了点才凑够治疗费。”
早七点,日光大亮,各家各户门前扫雪,街上渐渐涌起人流,马路上车鸣此起彼伏。
鹤城在一片烟火气中醒来,城市逐渐开启热闹的一天。
今天是周一,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晨练的老头老太也早起出了门,准备来到湖边耍上一招,舒展舒展身体,延年益寿。
正是早高峰,市中心热闹点堵堵也正常,但今天却明显热闹过了头,东湖附近的路口几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架在湖面上的大桥更甚,桥边石墩栏杆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正翘首,人挤着人往桥下看。
有几个穿着附中蓝白相间校服的学生路过。
见到桥上这人山人海架势,好奇心不免被勾起,也不管过会就敲的上课铃了,也跟着围上去,踮起脚往人群里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