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都听了多少?
既然都来了,为什么不出声。
这么想着,秦然就已经一脚退了回去,瞬间踩空。
坠落下去的那一秒,她分明看见眼前的沈珩初并未有常人表现出的惊慌失措,只有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朝她脸探去,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看样子是要来推她。吃了药,烧也退的差不多了。
原本沈珩初想直接带她去医院,但她惨白着脸,说什么也不肯到医院去,好在沈珩初也不强求,甚至没有多嘴问一句为什么。
中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可沈珩初丝毫没有要回去上课的意思,这让秦然有些过意不去。
“我跟李老师打过电话了,你家里没有人,他也放心不下,就让我照顾你到家人回来。”
沈珩初收了电话,又将脏了的碗筷冲洗干净。
秦然也不好拒绝,乖乖点头,躺在床上咳了两声,小心翼翼伸出脑袋,试探性朝他看去。
他一步步走到木桌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长腿微屈,身子向后仰着轻靠在椅背上,精致的五官在柔和的灯光下惹人心动,头偏向秦然的方向,眉眼柔和,闭目休憩起来,稍显慵懒。
见他没有好奇书桌的意思,秦然总算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果然是个善良又有分寸的人。
床头的手机再次发出轻微震动,秦然总算打开,一连串的关心皆是来自林絮枣,其中还有几条秦宝爱和班主任老李的未接电话。
她先给秦宝爱发了几条消息,又给林絮枣安慰几句。
李老师那边也发了感谢的短信过去。
只有虞枝意的对话框里,干巴巴地跳出一个“?”,像是在质疑她为什么没来学校,又像在给她一个开口的台阶下。
秦然蹙眉,有些不舒服这个问号。
没过多久,虞枝意又发来信息:【你生病了?】
秦然没打算继续忽视她,但也没那么热情:【嗯,发烧了。】
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过了会又消失,几秒后,又显示输入,重复往返好几次,像是在写什么绝交小作文。
秦然不免紧张。
一想到她或许要真正失去这段友谊了,心里既轻松,又难受,她小时候人缘就一般,但幸得奶奶起的小名,虽然有些阴郁内向,却也从不肯吃亏。
被人打了就打回去,被人骂了也凶回去。
那个时候虞枝意就是个小哭包,因为家里穷交不起学费,经常被人欺负,除了秦然没人愿意和她做朋友。
可自从秦然落水之后。
虞枝意的脾气就变了。
家里突然间的富有,让她不缺物质上的满足,渐渐的,朋友也多了起来,只是她常常耍起大小姐脾气,让许多人敢怒不敢言,对秦然也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直到初中,身边竟只留下秦然一个好朋友。
究竟是秦然舍不得虞枝意,还是虞枝意离不开秦然,已经不重要了,朋友应该是互相鼓励支持的存在,而不是只有争吵和分歧。
秦然想通后,连带着脑袋都没那么难受,在键盘上快速打了一段话,看了两眼后就直接发送。
两段信息同时发出,一上一下。
虞枝意:【好,那你好好休息,上次的事情是我嘴快,下次不会了。】
秦然:【谢谢你和我做了这么久的朋友,我的朋友很少,很庆幸这些年有你一直在我身边,但我想,朋友之间应该是互相鼓励互相督促陪伴的精神寄托,虞枝意,和你做朋友我真的太累了。】
秦然瞳孔猛地收缩,脑中一片空白。
心跳下坠的感觉并不好受,倒涌的血液沸腾在耳朵里,周围的动作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缓慢,连尖叫都忘记,牙齿抵住舌尖。
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秦然再次站稳身子,腰后的手掌滚烫到五脏六腑都在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