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开门的动静,秦然没转身,随手在窗台上掸落指尖燃过的烟灰,她侧目看来。
目光停在沈珩初身上,她微微挑眉,语调平平:“下班了?那么早?”
“嗯,下午没课,”沈珩初进屋,烟味更浓了点。
将肘弯搭着的外套随手搁在沙发靠枕上,他向着自己房间走去。临进屋前,沈珩初微微拧眉,问她:“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忘了。”
看见他的动向,秦然收回视线,随口回了句。
她没想着多说,沈珩初也没有再开口。
房门合上,带出声轻响。
秦然在手边的窗台按熄了将要烧完的烟,又多开了半扇窗户站了会,等味道散完。
没多久,沈珩初换了身稍微休闲点的衣服从屋里出来。
他扁着毛衣袖口,目光闲闲落在秦然依旧站在窗前的身影,问她:“心情不好?”
空气清新了许多,关了窗户,秦然回身看去。
两人对上视线,只一瞬,沈珩初瞥开眼,向着厨房走去。
秦然有些好奇,冲着他的背影问道:“何以见得?”简单收拾了过后,秦然坐在床沿,看地上摊开的行李箱发呆。
出走实属赶上突发事件,现在找出租房麻烦不说,离放假回家不到一个月,也不划算,回去周泽旭那边,肯定更不可能。
虽然有些事还没说清楚,和他尚未彻底了绝,而且再加上周泽旭的性子,估计以为昨晚只是吵架,后面说不定还要来找她,一些见面谈话是躲不开的。但是秦然清楚,至少在她这边,这就是最后一次提分手了。
昨晚处在悲愤羞耻环境下被压抑的解脱感后知后觉找上门来,秦然缓缓呼出一口气,心中一点迷茫焦躁也被缓解。
未防止睡过设的第二个手机闹钟响起,秦然关掉的同时看了看时间,七点半。她开始思考起自己接下来大半个月的去处,酒店太贵,即使找的便宜的旅馆一晚上也要一百多,一个月下来三千多,秦然能省则省,打算搬回宿舍。
这样想着,她换好衣服出了门,去了前台续住一晚,打算今天上课的时候和舍友招呼一声,明天搬回去。
和前台确认完,秦然走出酒店,去学校路上,经过昨晚周泽旭停车的那个位置,她瞥了一眼,脚步没有停顿。
是林叔的老婆。
秦然回神,向内侧微微挪动了一下脚步,将自己身影牢牢挡在那两人的视线死角。把手机调了静音熄屏,她屏住呼吸,注意力集中在两人的对话上。
周曼茹现在在这,极大可能是林叔的案子有了什么进展。
但两个人应该是之前在警局就已经谈完了事情,如今站在门口,没什么可接着说的。
只简单寒暄了两句,秦然还没听见什么有用的消息,那边,周曼茹便开口告别:“那张警官,我就先回去了。”
她口中那位姓张的警察闻言,跟着点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他说着,周曼茹便转身,迈步离开。
秦然看看刚迈出几步的周曼茹,再看看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的张警官,心中有点焦急。
正想着要不要在这个时候追出去,问问周曼茹到底什么情况,但是顾虑到说不定会被两人发现刚才自己在这里偷听,秦然一时有点犹豫。
正踌躇着,蓦然听见那位张警官微微扬声,趁着周曼茹还没走远,从背后喊住她:“周姐,你确定,这几年一直没有你丈夫的消息吗?”
闻言,秦然顺着他的话落在周曼茹身上。就见不远处,周曼茹的背影一顿。她没有转身,过了几秒,才侧过脸:“没有,这几年我以为他早就……”
话到这停了一瞬,周曼茹掩面叹了口气,待到整理好心情,她转过身来,拧眉回道:“听见张警官你说他死于几天前,我也很吃惊。”
“这些年我一直活在他已经死亡的悲痛中,一个人把我们的闺女抚养长大……既然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们……为什么一个声都没有……”
她说着,大概是戳到了伤心处,声音都带了些颤抖。
“死于几天前。”
秦然捕捉到这个关键词,拧起眉继续听着。
但是剩下的,周曼茹就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大多都是哽咽的埋怨加心痛。
大约在别人难过的时候当一个合适的倾听者全国默认的基本礼节,站在明处的张警官和躲在暗处的秦然都没有动作,安静地等她平复好情绪。
擦了擦眼角即将被这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冻结的眼泪,周曼茹哑着声,低低说了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