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来的时候没有听到这群人的话,但眼前的场景很明了。
沈珩初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如此气愤,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爽,是她一个人曝晒在阳光底下的时候?或者说是刚刚,她不卑不亢只知道低头写那破作业的傻样。
顿时没了心情。
秦然发现自己没有仔细看过前面的人,刚开始觉得他长得太高了有些挡视线,现在看长得高不算一件坏事。
偏亮的光线反而恍惚了他的五官,略显凌乱的额前碎发逾显眼眶深陷,骨骼雕琢得立体精巧,在某个安静的时刻,某种微侧的角度,居然会觉得有些温柔。
加之坐姿,耸出的喉骨、锁骨、肩骨,落在校服硬挺的拐点处,那是少年的轻盈与俊朗。
他符合秦然以往看过电影中任何美少年的形象。
可惜眼下她没空好好欣赏,她在老师给的那个问题下写道:
某种意义上来讲,世间的争论十有八九都是名词的争论,剩下的那十分之一,也只是名词的争论。
她停下手中的笔,愈发觉得自己的文字无懈可击。
秦然从始至终没有与吴健越争吵的想法,听到如此阴阳怪气,颐指气使的话她也不生气。
因为她弄懂了底层逻辑,吴健越找她吵架只是想要一个情绪的发泄口,找一块橡皮任他捏扁搓圆。
一个局外人不会管蚂蚁是否跳脚。
但没想到他的针锋相对,居然帮自己找到回答这个问题的灵感,还算有那么点用。
一整节课都在分析这次考试,卢瑞音就是那种传统刻板印象里的英语老师,在这节课之后成功收获了“笑音师太”这一外号,简而言之,就是笑里藏刀,音量很高。
这些话完完全全指秦一个人,那就是秦然。
其实老师针对她说的那些话,秦然并没有放在心上,那些所谓的烂泥、不思进取并不会给她内心造成伤害,至于那些冷嘲热讽她也毫不在意。唯一让她难受的,实打实只有成绩。
这场想要证明自己的考试,狠狠抽了她一巴掌,火辣辣的生疼。
所有的委屈不甘,控制不住从胸腔里涌了出来,她感觉身体成了空心瓶,里面装的液体,一半是水,另一半是油,摇摇晃晃绝不相融。
心想:如果心脏此刻能取出来就好了,放在太阳底下晒一晒,上面的裂隙也就能重新愈合。
有些时候眼泪的存在并不是代表软弱,而是发泄。
可她现在哭不出来,就算眼睛熬得通红,也落不下一滴眼泪。
沈珩初从她手里夺过地理试卷,仔细看了一遍,叹口气。
她只觉得头顶传来一声冷笑,冷酷到有些肆无忌惮。
“哭什么?没到你哭的时候,下次月考还考这点分数,再回家哭。”
周柏羽是
一进门先问的成绩。
“正常发挥。”
确实,倒数第三对于周柏羽来说已经算是稳定发挥了,作为一个体育特长生。初三那年狠狠逼了自己一把,凑巧运气不错考进了一中,所以他晚自修的
她也一直为着这个形象咬牙坚持着。
宋写宁从始至终都认为,打开秦然的门明晃晃就摆在眼前,可那把手却是仙人球做得,不与她交往也是出于保护自己。
吴健越周围的一圈人都被墨汁波及了,无人幸免。
秦然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
以往秦然总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保温杯也好,雨伞也好。在很小的时候,秦然的书包总是很重,书包和她半个人那样大,重量也压得她喘不过气,包里一直装着小黄帽、红领巾、保温杯、雨伞以及必需品。
因为没人提醒她明天会下雨,也不会有人提醒她要多喝水。吃过苦头、吸取教训就会自然而然形成这样的万全之策。
两人寒暄余下的秦然就没听到了。
一个人走回了教室,看着窗边划过水痕,也像指甲在她心上划了一道,留下印子。
秦然有点羡慕沈珩初,羡慕他能够随时遇上朋友,随地借到东西,不过也就停留在这个程度,主要还是震惊,以他为人处事的态度,还能有这么多朋友属实不易。
三节夜自修,秦然做作业只需要花费一节课,剩下的时间她都用来做练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