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月华对他翻了白眼,示意他说点什么与女儿拉近距离。
秦成明不太自然地开口问:“最近学习得怎么样?”
秦然也是干净利落的回答:“还行。”
这样的你来我往根本没有要继续的意思,蒋月华便继续询问:“和同学老师相处的怎么样?有没有认识新同学?”她其实也不知道如何同一个正处于青然期的少女交流。
秦然顿住了,她在大脑中思考了无数种回答的方案,百分之九十都在撒谎,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缘故,神经末梢显得很脆弱,她选择如实回答:“相处的不怎么样,认识了两个新同学。”秦然承认自己的回答带着赌的成分,但她很想知道蒋月华在自己的决定和女儿的心情中会作何选择。
这下轮到她噎住了,似乎在用尽力气思考完善答案:“你是去上学的,又不是去交朋友,等你成绩考好了还有谁会给你脸色看?”
同秦然预料到的分毫不差,轻笑一声,笑得是她自己。
蒋月华眉心微蹙,担忧地继续补充道:“和老师的关系妈妈相信你会处理好的。”
秦然停住了回房的脚步,在回头的那一刻收敛了笑,用极为委屈的口吻回答。
“可是妈妈,我们老师好像不喜欢我。”
是叛逆,亦是刺激。
门外还有阵阵抱怨,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用被子紧紧包裹住全身,把头准确无误地放在两个枕头中心的坑陷处,闭上双眼。
秦然一直知道,撕开自己毫无保留的后果永远都是这样,鱼死网破。她想要的只不过是一句安慰的话,讨厌他们落后的思想,又害怕直视他们时清楚看见眼下的青黑,眼底的红血丝,于是只好把这些归咎到自己身上。
在很小的时候,秦然幻想过无数次,如果他们不是自己的父母会怎样?如果叔叔婶婶来当自己的爸爸妈妈又会怎样。
他们会很温柔,但同样带着一份严厉,在宽慰的同时发出警告。
窗外的大雨未停,潮湿的孤独像是顽疾一样粘连着她。
或许秦然的视角是哈利波特世界里一只疯狂乱窜的魁地奇,一不小心扎进煮满南瓜汁的沸腾大锅里,模糊了一切。也可能是阿莉埃蒂害怕的七星瓢虫,莽撞地冲秦糖块……
但是无论如何,睡觉最重要。
想到这里她便睡下了,思绪也慢慢飘远。
秦夏锦看着那个逐渐拉长远去的黑影,握紧了双拳。
“老天奶啊,救救孩子吧!”宋写宁双手合十,万分虔诚,“求您看在这几日清汤寡水的份上多让我蒙对几题。”
林致优则安静地在一旁翻书,准备下一场考试,面无表情地戳穿她:“额,可是你昨天还不是吃了红烧肉吗?”
宋写宁转了转眼珠,羞愧道:“不是这个清汤寡水。”
沈珩初这才明白过来,这是还把他当那什么呢。
无奈轻叹了口气,他看着她,叫她:“秦然。”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听见他叫她,秦然这才想起昨晚,他也是,见她第一面,就叫她名字。当时想问来着,但是好像因为什么没有来得及。
现在再听见他说,秦然问他。
“我叫沈珩初,”沈珩初做着自我介绍,解释道,“可能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我们一个学校一个院,我是学计算机的。”
见秦然若有所思的模样,他以为她明白过来,刚想接着往下说,就听她倏然接话:“那你转行跨度,有点大唉。”陆淇没再多言,插曲便很快过去,收拾完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电视台的人预备着跟车回去继续工作,日常的节目要继续做,白倩倩相关的后续也要继续跟进,最近忙得团团转,加班是常态。
秦然胃痛虽然有所疏解,但还是不大舒服,因为还要忙毕业论文的关系刘曦月也没有给她派太多工作,所以强撑着跟大家一起下到一楼,打了声招呼不跟车一起回去了。
看出她脸色不大好,刘曦月爽快点头,领着人去停车场前还叮嘱她一声:“回去好好休息,看你也挺累,这两天辛苦你了。”
“应该的。”
秦然勉强勾出一抹温和的笑。
刘曦月带着人风风火火离开,秦然走出写字楼,正好看见电视台的车在她面前开走,看见车尾远去,她拿出手机,预备叫车,地址才输入进一个字,一辆车缓停在她身边。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秦然抬眼,扫了一眼车身,接着敛目,盯着屏幕按着键盘,指尖有点抖。
接着,靠她这侧的车窗半降,有人叫她:“秦然。”
声音很熟悉,她动作顿住,手机停在叫车界面,循声看去。
车窗内侧,沈珩初靠坐在驾驶座,侧脸看来,沉静的视线停在她双目:“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