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然近视不算很严重,轻轻一瞥就将桌上的东西看清楚。
巴掌大的蓝色小人,做工粗糙,纸糊弄得到处都是,正面贴了不知从哪剪下的沈珩初亲笔签名。
手腕上还有一截断了的红线。
这看起来倒不像是诅咒人的纸人。
秦然咬紧牙,心底的阴暗面好似这一刻被人开膛破肚,那一闪而过可怕的念头被这纸扎人暴露无遗。
这是求姻缘的纸人。
奶奶曾经说过,很久以前有个男人,因为爱而不得就做了两个纸扎人,在手腕上缠上红线日日祈祷,没想到仅仅几天的时间,那女人就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他,只是反噬来的也极快,没过几年,那女人就早早病死了。
这种损人阴德的事情,秦然才不愿意做,只眼睛冷冷盯着那只孤零零的纸扎人,心底一阵恶寒。
做这个东西的人还真有够无耻的。
“叩叩——”
随着开门,一股沉闷黏腻的热意扑面而来,秦然却第一次觉得这股热气像解救她溺毙的良药。
“陈老师,您找我。”
柔和,干净,带着一丝水汽的湿润,轻轻飘进她的耳朵里。
霎时,所有人的视线都朝身后看去。
除了秦然。
但她只怔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又迅速跟着大家一道将视线转到身后,融入进去,又在看到那人的第一眼收回视线。
她总是装作不在意他的样子。
因为和他视线交错的瞬间,怕自己的心事表露于面,秦然知道,那叫——心虚。
沈珩初将门轻轻带上,手上的包还没来得及放回去,想来是接到通知就立马赶来了。
他随手将东西搁置在桌子上,扫了一圈办公室的人,笑了笑:“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柔的声音也让办公室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陈主任神色放松下来,先关心起比赛:“怎么现在回来了,这次数学竞赛有几分把握。”
沈珩初眨了下眼没说话,张扬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他眉目极其勾人,特别是带着笑意时更是让人挪不开眼,轻而易举夺取所有人的亮光。
看他这样,陈主任也把心放肚子里了。
“这空调是不是开太低了?”
男生并未停下脚步,眼神不经意瞥到了桌子上的某个东西,略一挑眉扬了扬唇。
他停在了秦然的身后,将桌子上的纸人尽收眼底。
“这是什么?”
秦然晃了神,心跳漏了一拍,背后陌生的热源将冷风堵得严严实实,好像贴的有点太近了。
头顶的声音实在近的过分,让她误以为是在和自己说话。
秦然下意识回答:“纸扎人。”
沈珩初点头,又道:“是我?”
空气有一瞬凝滞,秦然似乎反应过来,身后的热源让她莫名口干舌燥,羞耻心在那一刻铺天盖地吞噬着脸颊,明明不是她做的纸扎人,可她心底却有更加阴暗、不可让人发觉的秘密。
“没事吧。”
沈珩初略带歉意地看向被篮球打中的谷雨童,身后跟着群闹哄哄的男生,只他声音浅浅的。
宜清高中算是南临市数一数二的私立学校了,成绩好的学生不缺,家里有钱的也不少,学校也比隔壁三中要管的松些,课外活动更是自由。
刚打完篮球回来的男生们蜂拥而上,一个两个蹭着脑袋都想来看个热闹。
谷雨童惊叫的声音可不算小。
可原本火冒三丈的气势见到来人瞬间乖得不行。
“有事啊,手都被砸红了,沈珩初,你是不是故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