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解释,哭了又不丢脸,沈珩初不想直视她的眼睛,也很难组织语言安慰她。
“只是睫毛进眼睛里了。”
秦然揉搓着眼眶,那根可恶的黑色睫毛就落在脸上。
眼镜框像是一层隔膜,阻断了她多余的情绪。
沈珩初心里闪过一丝惊讶,他见过太多人故作坚强的样子,大可不必。
秦然对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到莫名其妙。
开口略显沉稳:“所以?这和你有关吗?”
秦然总觉得去游泳应该用不上自习车——他的关心毫无作用。
沈珩初一愣,半晌说不出什么话,太阳穴突突地跳,这是他第一次遇见和自己说话风格不相上下的人。
喉间溢出几声低低的冷笑:“懂不懂察言观色?”他这么大一个活人,在这儿,不会的问题也不知道问。
活得、年级第一。
秦然闻言更加困惑了,满头问号,忍不住在内心吐槽,想要读懂这个人是不是还得配本字典?
“然后呢?”不懂察言观色然后呢?
“不会的问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同放扔下狠话一般。
说完这句话就不带犹豫地转身了,同刚刚恶劣的行径,判若两人,又恢复到原来那种冰冷的质地。
秦然因这个小插曲,把情绪从崩溃边缘修正,那团被猫搅乱的毛线就这么抛之脑后。
“谢谢。”
细微的像是乐谱开头的减弱符,但却短暂又清晰地波动着。
他一定是听见了,不然熟练转动的笔,又怎么会掉到地上。
秦然手指下意识捏紧手中筷子,猛地看向沈荃的方向。
同时,她注意到奇怪的地方。
“这你要去问韩蕴,属于他的私事。”沈老板沉吟着,缓缓说道。
秦然看他半晌,眼神里带着戏谑:“沈老板,我们这个进展……会不会,太快了点?”
“想哪去了?”沈老板将盘子重新捞出过水,“你的刀还要不要了?”
他这样一说,意思就是要将那把刀还回来。秦然疑惑:“吃饭前你还说着不还我,怎么?沈老板那么容易变心的吗?”
如若生死过窄门。
那从诞生开始,脐带断裂,她成为人,走过窄门,来到这罪恶的世界,便走在忏悔的路上,与她就此展开分别。
徐秋霞的手已经没了力气,但还是搭在她头上,摸着她的头发,长长的发,柔顺的发,软软的,蓬松的。
她眷恋这种触感,即使视线模糊,却还是努力,用尽全身力气努力盯着,看着。
她缓声说道:“想起你小时候,当时刚出生的时候才六斤多点,小时候头发还少,都是黄黄的软软的,现在长那么大了。”
秦然说:“我想回到你肚子里,和小时候一样。”
“因为担心你,”沈老板仿若没有痛觉,他垂眸,盯着秦然充满戒备的眼,“我说过,谁都不可信。”
“包括你。”秦然见刀锋之处有血珠沁出,眨了眨眼,握刀的手不知觉间松了几分。
“对,包括我。”
“那你怎么证明你现在说的是真的。”
“随你。”
“好的,那就是承认了。”
“嗯。”
“是吗,还真是荣幸。”
沈老板转身,示意她从门口移开:“走吧,你是不是还没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