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眼看着路上两人交叠的影子,秦然慢慢吞吐着冷空气,鼻尖有点僵,脑子也有点。
她还在想沈珩初那句话——虽然在“控诉”完她越界之后,随着她的沉默,他再没有提起,但是这句话成了她对他最后的记忆,连他本人在侧也没办法更新。
应该就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视线再回到桌子那处,秦然见两张陌生面孔:一男一女,看起来比较年轻,大学生模样。但两人之间应该互不相识,男生坐在韩蕴和高恒中间,女生贴着隔壁那个女人坐。
他们头对着头,不知道在聊些什么,那个男生夸张地用着大幅度肢体语言,其余几个人,看面色,应是听得津津有味。
秦然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划过,最后扫视起整个院子,没看见想见的人。
沈老板不在。
正想着,便听门口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沈老板清冽的声音隔着薄薄门板传来,有些沉闷:“秦小姐,该下楼吃饭了。”
她走去开门。
沈老板今天穿一件高领毛衣,衣领领口处,露出一点创可贴的边角。
秦然目光触及,有些玩味地勾了勾唇角:“沈老板早啊。”
“不早了,”见她的视线还是挂在自己领口处,沈老板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地提醒道,“中午了。”
秦然点头,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见沈老板又紧接着说道:“记得快点下来。”
说完,未等她回话,便转身离去。
脚步有些匆匆。
当她是洪水猛兽?
不过转念一想,昨晚的场景历历在目,好像……确实把沈老板逼急了一点。
秦然挑了挑眉,轻笑一声。不急,来日方长。
这才第一天。
越界吗?秦然回忆着这段时间和他的接触,如果站在前对象朋友的角度来说,确实,但是说她对他是喜欢的话,喜欢……吗?
秦然不知道如何处理。
她不是没有喜欢过人,年少情窦初开的时候,也曾有过对异性的好感,也会因为一些靠近和接触而脸红心跳。
如果用那来类比,她对他有过此类的心跳加速的体验吗?
有吧。但那是因为他本人吗?
秦然想起壁龛里他触碰到了她的那个呼吸——那个是因为紧张害怕吧,害怕被发现,害怕被质问,害怕败露。
如果这样论的话:在之前,在之后,她面对他时的每一次情绪波动,都是因为紧张,害怕。
她不喜欢他。
秦然用他的话辩驳他,见他一时语塞,旋即又转到下个问题:“那个高恒,他是什么人?”
“好人还是坏人?”
半晌,方听沈老板轻叹一口气,带着一丝无奈:“不知道。”
“沈老板,”秦然一字一顿,“你真的很可疑。”
“你也是。”
沈老板神色认真,他没有管一直抵在脖间的刀刃,反而低下头,任凭那冷锋再进一分。
他注视着她在暗中愈显娇媚的面容,语气沉稳:“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半夜去找高恒?你和他认识吗?”
一滴液体通过刀身缓缓滑到持刀的指尖,秦然似被烫到,一时怔住,松了手。
沈老板眼风未移,径直接住下落刀身,手指转动,将刀稳稳握在手里。
“没收了。”
见秦然迟迟没有应声,他指尖随意抹去刀身血迹,紧接着开口:“你不能说,我也不能说,那我们各退一步,把今晚的事情忘了。”
“沈老板……”秦然缓过神来,见刀被他藏在手后,悠悠开口,“你真应该挂个谈判专家的名头。”
言下之意,便是她接受了他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