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暖灯拉出一道细长影,完完全全将秦然笼在影下。
沈老板看着她被影子模糊的面容,问出那个方才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现在,秦小姐可以说了吗?怎么发现我的。”
“蒙的,”秦然伸了个懒腰,施施然站起身,“只是想诈一下沈老板而已。”
她走上前,凑近了他,两人距离再次拉近,之间只留一个身位。
沈老板有些不太习惯她身上的隐隐甜香,动了动手指,终是沉默着。
察觉到他这一细小动作,秦然眨眨眼,接着说道:“我很喜欢。”
她这话说得过于暧昧,很喜欢?指代的是什么?他这种诚实态度?还是……他这个人?
沈老板垂眼看她,两人谁都没有接着开口。
他不想问。
率先移开视线,沈老板转身,是向着走廊尽头自己的房间。
声音从他背影处传来,移动间,带着若即若离的飘渺感:
“很晚了,睡吧。”
客厅的灯随之暗下,秦然站在原地,目送着沈老板开门,进了屋。
锁舌合上的声音在夜里分外明显。
她转头,看一眼墙上电子钟。
夜里十一点。
按照沈老板的说法,这家旅店原来的老板姓刘,四十几,本地人。
熟悉他的人常喊他老刘。
一周前,老刘难得下山,采买了好些东西:洗漱用品,床上四件套,一些容易存放的蔬菜瓜果,还切了半扇猪肉。
不仅如此,又找人上山修了旅店常年漏水的马桶水龙头什么的。
安县就那么大点,各家商户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刘这一罕见行为不消几息便传开了。相熟的老板一边给他装货,一边打趣着:
“老刘,你那豪居平时都不见几个人,你废那老大劲,又是换这,又是换那的。”
他这疑问也不奇怪,怪的是老刘。
槐山客少,平日里压根没几人去。
老刘却拿了全部的家底用来做这个旅店,本意是想着,作为全槐山唯一一家旅店,不说客满盈门,至少也能捞点蚊子腿肉直奔小康。
但几年下来,别说蚊子腿肉了,连蚊子毛都没捞到。槐山虽说山区面积大,可大部分地区都是未开发的野山,游玩范围就那么一点,腿脚快些,一个上午就能逛完。
谁有那闲情逸致住你那山腰旅店。
眼看着生意一年不如一年,老婆见他没出息,还跟着富商跑了。
老刘本身就是个沉闷怕事的性子,被这事一打击,索性成天都在旅店住着,距离上一次下山,好像还是半年前。
所以市区商户看见他,都觉得是个新鲜事。不少人好奇都会问一嘴,怎么突然开了窍。
他只笑着不答。
有人追问得实在频繁,估计老刘也觉着这秘密憋着难受,神秘兮兮地凑近了,才低声说着:“你不懂,我这是碰见财神爷了。”
左右环视一圈,接着补了句:“赶明儿赚了大钱啊,请你吃酒。”
财神爷?商户一时不解,等老刘走远,方才咂摸出味来:有大客户就说大客户,还什么财神爷!再说了,财神爷要是真的来了,还能看得上你那破地?起码也是先来他这市区大店。
摇摇头,他暗笑老刘真是一个人呆久了,坏了脑子,成日里异想天开……财神爷,大客户,最近也没听说安县要来什么大人物啊。
于是两人安静站着,直到日暮西山,天空的最后一点亮彻底消散。
“我还有机会吗?”
沈珩初问她:“如果,你以后想要开启一段新的感情,可不可以,试着考虑一下之前有所好感的人?”
“你还没死心啊,”秦然转身看他,声音很轻地对他说,“我以为这段时间,你没来找我,是已经放弃了。”
“没有,只是觉得你不愿意。”沈珩初也回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