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一顿,秦然站起身,快步绕过床走到窗前,扶着窗沿往下望:不是原本停在院中的那辆本地车。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子中央,应是刚开进来,车前远光灯还亮着,两条前灯柱照出细密雨丝,淅淅沥沥,泛着金光影。
这是,又来了个客人?
车内暗着灯,隔着玻璃,看不清车内几人。
秦然伸手拧开锁扣,将窗户推开。
外面的雨比她来时小了些,但也没小多少,微风卷着雨点往面上刮。一呼一吸间,还能嗅见空气里带着些潮湿的泥土气息。
视线没了窗户的阻挡,开阔许多。秦然探出身子,余光瞥见自楼内移出一把撑开的伞。
细看过去,黑色伞面下露出一抹分明的白色衣角——原是沈老板出门迎客。
秦然来了兴致,改用双肘搭上窗沿,一副看戏模样。
车子驾驶座的门推开,下来一个男人,夹克衫板寸头,是其貌不扬的一张脸,看起来大概三四十岁。
沈老板上前搭话,应是指了停车位。就见那人点头,重新回了车里。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原有的那辆车旁。
秦然顺便也扫了一眼他的车牌:外地牌照,应该是华北那边的省份,具体哪个市的就不太清楚了。
男人停车的过程中,沈老板就静静撑着伞站在一旁。
似有着什么感应,他微微抬伞,伞面下,秦然撞进一双沉静的眼眸。
秦然一时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感,不过,也只有一瞬。
两人隔着雨幕对视,黑夜里,沈老板的眸色很沉,比这夜色还要浓郁几分。多看两眼,就仿佛避无可避,要被吸进深不见底的漩涡,沉不到底。
再回神,沈老板已经收回了视线。寻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位新来的客人熄火下车。
车门甩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老板上前招呼,两人并行,向着楼内走来。秦然见状,也欲转身下楼。眸光却意外瞥见隔壁屋子不知何时也开了窗。
一个女人探身向下望。
秦然病倒了。
只是普通感冒低烧,但烧了两三天不见好,身子绵软无力,昏昏沉沉。
她给导师发了邮件请了假,在公寓里睡了两天。
乏力到根本动弹不得,饭没吃一点,水也没喝几口。
说睡也睡不安稳,忽梦忽醒。
任何一点动静,或是楼上楼下有人走动,或是楼外街上汽车鸣笛,都能将她从睡梦中掉落惊醒。
第二天傍晚,她听见动静,惊惧地睁开眼,发现卧室的床头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
窗帘拉着的窄小屋内,这一角昏黄内,她床前立着道沉默的影。
缓慢撑坐起身,那人也慢慢半蹲下身,长风衣下摆落到床边地毯,与她平视。
良久没等到沈老板回话。
秦然抬头,却见沈老板拧眉望过来。
生气了?
见到的沈老板大部分时间都是一脸淡漠,难得在他脸上发现这样微小的情绪。秦然来了兴致,目光在他脸上徘徊。
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沈老板的视线,虽在她这个方向没错,可并不是在她身上的。
秦然估算一下,没看错的话,应是越过她的头顶,落在了她身后。
身后……有什么?
秦然跟着回头。
是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不知道什么下来的,也没个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