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她,沈老板的话听起来,要诚恳许多:“我知道,以现在的情况,可能我无论说什么都不是很可信。”
轻哼一声,秦然晃动着被他禁锢在身后的手腕,对他这话表示着赞同。
月光静静流淌,秦然逐渐明白,这哪里是恶心。
她额头贴着他心口位置,感觉到他的心跳,她将自己的手从和他的十指相扣中解救出来,带着他,摸向自己的心口,指尖和掌心带着液体带着汗。
她带着他摸自己薄薄皮肉下的心跳。
她说:“你听,我现在是存在的。”
“不管我们什么时候消失,我现在都在你身边,你能感受到我,我也能感受到你。”
话落,感受到沈珩初停下的动作,秦然咬他心口皮肉,齿间尝出鲜血的味道,他一声未吭。
“我希望我们一直这样,不是行尸走肉一样留在你身边,”秦然松开口,抬头看他,晨曦初升,薄薄的光照进来,她能看清他的双眼,“所以,让我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好不好?”
话落,她闷哼一声。
沈珩初也学她咬她,力道不轻不重,带点刺痛,但不舍得真的伤了她。
他说:“好。”
秦然笑,有点疲惫地吻他。
唇齿间,泪水和血液混在一起。
第94章战地
沈珩初还是放她出门了,秦然走之前的这一个星期,他一直陪在她身边,陪她培训,做前期准备。
陪她递交材料的时候他还咨询了一下能不能随同——现在前线封锁,中国已经撤侨,阿尔扎那边因为战争运力也不足,所以现在除开国际组织有材料的记者、志愿者,持有国外护照的人签证都会被卡,都过不去。
沈珩初打算陪她一起去阿尔扎的计划落空。
送机的时候他面色沉沉,秦然也有点紧张,不过还是安慰他:“没关系的,培训什么的我都过了,再加上两国现在考虑起来了国际环境和舆论,不会像刚开战的时候那么乱,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应了一声,沈珩初依旧不太放心,他陪她坐了转机前半程自己能到的国家,在飞约日曼的路上,一直和她嘱托各种注意事项。
秦然第一次发现他那么唠叨。目光的尾端又落在林致优身上。
想起来当初和林致优见面的场景,并非想象中的那么众星捧月,只知道她是语文老师的小孩,成绩很好。报到那天林致优穿着白色背带裤,明明是可爱稚气的穿搭,到她身上却显得格外正经,像个误入小人国的大古板,很是有趣。
宋写宁最初接近她带着难以启齿的私心,她希望学霸自带的光环能够普及到自己,相处下来发现林致优还是拥有同龄人的共同烦恼,就是今晚要不要洗头?
内心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她隐隐感觉到,秦然和林致优是一路人。
她们相似却又不尽相同,这两个人都拥有独自斗争的勇气,都有着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坚韧。但是每个人的内心里都会藏着一只老虎,一只猪,一头驴和一只乌鸦,它们活跃程度的不同造就了不同的性格,如果说林致优是驴占上风,那秦然的乌鸦也会震动着翅膀。
而她宋写宁则是个懦弱的人,是一个极易被影响的人,是但凡自己慢了一步没跟上节奏就会乱了阵脚的人。
秦然注意到那一束视线,刚抬眼望去就被她狡猾地避开。
不管是从什么地方什么人投来的目光,秦然都不会做更加深入地研究。
用草履虫的思维处理感情,用高斯的思路处理自己。这是秦然的至理名言,也是她经历过初中那些人情冷暖得出的最简单最高效的方法。
即便被太多人诟病目中无人,自视清高,但她依旧不改。
因为她有一个爱好:那就是拒绝让人称心如意的任何要求。
一个上午过的很快,一下就到了午休时间。
疲惫的天空穿过大地,黑云毫不费力的压弯了树梢,昭示着这将是一个没带雨伞就会变得很惨的午后。
午休前英语课代表在电脑上播放起英语听力。
不知为何,所有的英语听力当中,女声往往比男声更容易听清,一个是呕哑嘲哳难为听一个就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光是这二十分钟的时间,前面就不止多次发出压抑沉重的叹息声。
“还让不让人休息。”如果她成了筹码盘上一场注定会输的赌局,那他也选择无条件allin,因为沈珩初生来就喜欢与所有人唱反调。
沈珩初郁闷地走上了天台。
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明明只是个旁观者,他却难以保持相应的冷静,空气中跃动的分子全当是自己那无处安放的正义感。
天台上风很大,夜很寂静,但却诡异地透着粉与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