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多嘴问,将手上端着的碗递给罗文秀:“刚刚看你没怎么吃东西,现在给你送一点上来。”
罗文秀眼球慢吞吞地转动,视线从秦然的脸上向下,缓缓移到她手上端着的碗上。
“谢谢你啊。”她哑着声开口,伸手接过。
她的手离开门边,门板因着惯性又开了一点。
秦然顺势瞥进屋内,室内空间杂乱不堪——衣服件件抽出到地上,上面还沾着片片玻璃碴子,看碎片形状,应该是每间屋子都备着的喝水杯子。
妞妞瘫坐在床上,小皮鞋在白床单上踩出一个个灰色脚印,她羊角辫凌乱散开,圆润的小脸上挂着半干的泪痕。
察觉到门口来了人,她哭声减弱,抽抽嗒嗒地擦着面上的眼泪,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秦然。
“不好意思啊,”罗文秀见她看见屋内景象,“让你看笑话了。”
摇摇头,秦然收回视线,她随口宽慰:“小孩子都爱闹腾,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闹得比她还狠。”
程涂探头看了一眼,也随着附和道:“对对,我小时候也调皮,被我妈打了好多顿……”
说着,她意识到什么,连忙摆了摆手:“不过现在武力管教不可取,还是要和孩子多沟通沟通。”
罗文秀唇角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她之前不这样,很乖的。只可惜……”
喃喃间,她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见她不愿多聊,秦然伸手,在背后扯了扯程涂的衣摆。
程涂反应过来,识趣地开口告别:“想起来还要下去收拾餐桌,那我们就先不聊了。”
说着,她跟着秦然转身下楼,回头挥别着:“罗大姐,记得好好吃饭啊。”
罗文秀站在原地,心中情绪复杂翻涌。
良久,她默默转身,合了门。
妞妞见门口的人走掉,又憋着一口气,预备着新一轮的哭喊。
“别吵。”
罗文秀随手将手上的饭碗放到床头柜上,径直走到床边坐下。语气冷淡,半点眼神都没分给她。
妞妞看着自己妈妈的背影,霎时间竟觉着有些陌生。
以前妈妈从不会这样对她,现在的妈妈像别人的妈妈。
这样想着,妞妞一瘪嘴,委屈袭上心头,又哭了起来。
刺耳哭声就在耳边,罗文秀置若罔闻,她木着脸色,像尊蜡像,一动不动。
好半晌,妞妞哭得嗓子干哑。
她拼命挤了挤眼角,没有半滴泪,都被她哭干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哭喊,换来的,是自己妈妈从上来时就漠然的脸色。
妞妞年纪小,但她也有着自己的思考:从前,妈妈从来不会这样,即使妈妈平常对她比较严厉,但是也不会像这样漠视不管她。
沈珩初送完秦然直接回了国。
到了海市的第二天,他回去了研发部,把这段时间积累的线上做不了的工作处理了,忙了两天。
秦然走之前他给她准备了卫星电话,叫她空闲的时候可以给自己来电,报一下平安。
只不过自从秦然上了飞机之后,他便只有在她落地阿尔扎的时候接到过一次电话,说她平安落地,这两天却不见她给自己来电,只有固定的消息发着说自己现在还健康。
在底下忙完一圈回了办公室,沈珩初身上白色无菌大褂还没脱,单手抄兜,另手拿着卫星电话反复看上面的消息,思考了一下时差,还是放下电话暂时打消现在拨过去的念头。
坐到办公桌前,将电话放到一边,沈珩初翻看了一下方才助理整理好的资料,确认无误后,他打开电脑,找到导师的联系邮箱,编辑了封邮件传了过去。
见成功发送的界面,他摘下眼镜,微微向后靠了靠,指尖停在边上的文件上,若有所思。
第95章封锁
在广场拍了两三天,有记者开始不满,向负责人提了意见——大家都是做新闻的,讲究真实和时效性,负责人带他们拍那些重复的内容,大家都颇有怨言。
这两天在广场听维和部队那边的消息,坦伯尼亚在向另一座邻近的边境城市发起进攻,这种重要的消息他们压根接触不到,于是集体抗议,负责人也难办,考虑了两天,不带他们跑广场敷衍了,不过也没往前线送,给他们拉到了难民往这边撤的路上,在维和部队的保护下跟拍难民撤下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