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紧张,感官就随着无限放大。
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门外的雨声、前台招财猫的机械摆动声,甚至还有墙上万年历读秒的轻微声响。
想着他这边没带律师来,导师在签完后还帮忙过目了一下合同,当看见上面的几项内容后,他瞪大了双眼,两个人出了门,他问他:“沈?你要去阿尔扎?你卖了这个技术的条件就是为了去阿尔扎?”
他简直理解不了。
沈珩初是他的得意门生,手上这项传感算法是目前业内最顶级的,就是他架构的模型精准度都不及他。
而现在,沈珩初将它如此轻易且匆忙地卖掉,需要的条件竟然是去阿尔扎那个战-乱国家送死。
不过震惊的同时,导师也清楚了他为何放着那么多企业不合作,选择了这家公司。
作为德国较为顶尖的军工企业,这家公司的无人机一直供给本国军-方,以及联合国,供给军-方的无人机用来轰炸,供给联合国的无人机用来提供给维和部队的搜救行动,尤其是热成像传感技术,可以辨别活体,在战争中非常重要。
不过因为造价太贵,存量太少,目前没有往阿尔扎地区送的无人机。 唯独少了一样,敲门声。
不知站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那人还迟迟没有动静,老刘稍稍松了口气,开始疑心到底是不是自己听错。
顾不得去看时间,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身体一偏,探身去看前台的那扇窗户:窗户虽开在门边,可门口的区域处于视线死角,任凭老刘怎么换角度看,甚至脸都直接贴玻璃上,都没见着门口敲门的人。
罢了,大概只是自己太期待了,以至于幻听。
可心里还是跟猫爪一样,扯出一缕细丝来。那细丝穿过门板延伸到门外,催着他去开门看一眼。
万一不是幻听,万一门外真的有人呢?即使不是他要等的客人,也说不定是过沈住店的旅人。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现在不开门,可过一会呢?待会他要等的客人来到,他不还是要开门迎客。总不能因为自己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就将客人拒之门外吧……
这般想着,老刘彻底回了胆,暗笑自己草木皆兵了。
要改改这个毛病,开个门而已,就差点给自己吓破了胆。
将手重新放回门把,这下他没有犹豫,稍一用力,打开了门。
刚开一条缝,却见风雨卷来,狂风霎时间灌进屋内,将门板吹扑在墙面。顾不得心疼被磕坏的墙漆,老刘只觉全身发凉。
而沈珩初的条件就是:要求这边提供十架无人机用来搜救行动,且他作为技术顾问随志愿者一起进驻阿尔扎。
出了公司门,沈珩初要去联合国分部办手续,导师送人送到底,和他一起过去。
路上,看着他不知道是因为长久奔波还是没什么休息而泛着青的眼下,导师不由地一阵唏嘘:“沈,你真的太让我惊讶了,你不是一直对这些政-治都不感兴趣,怎么忽然那么莽撞突然去阿尔扎?”
沈珩初坐在后座,看窗外阴雨漫漫的慕尼黑。
这是他之前最讨厌的天气——久长的灰蓝色天空,永恒的没有边缘的死寂。
他收回视线,从后视镜看他。
给出答语:“因为我爱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