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雨势要是放在城市里容易引起内涝,放在山里……只怕比内涝更严重。
顾不上太多,秦然连忙拔营,卷铺盖走人。
这趟来没料到会下雨,也就因此没带雨具。可包里的东西又经不得淋,秦然焦急之下,余光瞥见睡袋底下用来隔脏防潮的油布。
她赶紧抽了将背包包好,自己只带上冲锋衣帽子便急急忙忙往山下赶。
槐山的山沈修得少,从山顶下去,有大段都是裸露着泥土的原始小沈。沈上积了水,土地都变得软烂,一脚下去,带上来泥巴千斤重。
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秦然迎着大雨,等走到山道柏油沈时,才觉着松了口气。
气一泻下,便觉着浑身上下难受得紧,衣物全都被打湿,似水蛇一样紧贴在身上牢牢缠着她;脚底很疼,走动间火辣辣的,估计是磨出了水泡,眼下又被泥水泡着,不知要多久才能好……
她硕士阶段在阿拉伯半岛留学,读国际政治,所以阿拉伯语比较精通,之前学校的同学现在也活跃于各个国际组织。比如现在这个在志愿者队伍里的同学,他干了很多年,经验丰富,现在是这边亚-太分部的负责人。
虽然说制服这种一人一件有编号的东西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给他们变出来三套,但是组织人去工作,以及混入更衣室这种行为还是可以的。
说完,三个人看着眼前的队伍调度,混入从另边小楼出来的几个志愿者里面,朝着在车前候着的那支志愿者队伍去。
因为有身上这身马甲,周围人都没对他们太过关注,三个人成功随着队伍上了志愿者大巴,最后上车的时候,门口估计是带队的一个人看见任婉,冲她点点头。
任婉轻轻回了个招呼。
三个人在后排坐下,车上位置正正好坐满。
秦然环视一圈周围,明白过来,这估计也是任婉打过招呼的结果——如果成功混进了队伍,但是座位不够,也很容易看出凭空多出了三个人。
她连这点都考虑了,提前做好了准备。
点好人数,刚刚和任婉打招呼的那个志愿者站在车前和他们用英文说着注意事项,车门关闭,驶过炮弹坑,晃晃悠悠沿着公路往北边城外开去。
秦然看了一眼身边认真听发言的任婉,又学到了一点。
槐山雨夜。
秦然抹去脸上雨水,手遮眉梢,在眼上搭棚。雨水被挡住,淋不进来,她还是眯起眼睛,看远处忽闪忽闪的一处光亮。
大雨滂沱,给眼前一切都糊上了层模糊滤镜,那亮光明显区别于山沈旁立着的昏黄沈灯,它在雨中散开成红色一团,分外显眼。
没记错的话,那个位置,应该就是她上山时看见的那家,山腰旅店。
走近旅店,那团红光清晰了许多——原是旅店门口放着的一架立字招牌:长方体的灯箱上覆红底白字的店名“槐山豪居”,大概是淋坏了雨,灯源一闪一闪的,连带着“槐山豪居”那四个大字在夜里明明灭灭,悄然呼吸。
灯箱底部用铁支架钉在水泥地面上,估计是担忧不太牢靠,铁架四角还压着几块山石。
秦然盯着这块立字招牌犹豫几秒,短短时间内,各种关于黑店宰客杀人的新闻在她脑中翻出构建……
末了,还是推门走进。
旅店,哦不,槐山豪居不愧称之为豪居。
它还带了个小院。
秦然草草扫去,院子不大不小,停了一辆车,安K打头,是本地牌照。再往另一侧看去,院中一角砌了个水池,上面浮着睡莲造景,估计是用来养观赏鱼的。水池四周,拿木格围着一块地,里面是葱叶纤细的影。
停车场,池景,菜地……这个地方倒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视线还未来得及收回,便听一声轻响。循声望去,院中主楼开了门,从内透出暗黄的亮来。
一人逆光站在门口,看不清脸,但秦然觉着,那人目光应落在她身上,因着他开口,话是明白着对她说的。
“住店?”
沈老板估计觉着这样的寒暄没什么必要性,也就没再接下去。
他转身,引她往楼上走:“店里还有几个人,也是被困的旅客,二楼住男客,三楼住女客,你……”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秦然。”
“秦小姐,你住三楼,隔壁是一个带着小孩的旅客,旅店隔音不太好,可能有些吵。”